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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您找我。”
叶无痕迈着略显拘谨的步子走进屋内,稚嫩的脸庞上,一双灵动的眼眸满是敬畏,望向眼前那冷峻的独臂男人。
男人身姿笔挺,如同一棵苍松傲立,浑身散着久居高位的威严气场,那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晃,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沧桑,他正是长生门中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在叶无痕心中,除了闭关已久的父亲,二叔便是这门中最令人瞩目的存在。
忆起往昔,自叶无痕幼时起,身为门主的父亲便决然闭了死关,自此父子俩再未相见,岁月悠悠,长生门的大小事务、上上下下诸多事宜,皆落在二叔肩头,他殚精竭虑,操持着门派的运转,“无痕,坐。”
二叔微微抬眸,目光从手中书卷移开,神色虽冷峻,语气却透着几分长辈独有的温和,抬手示意叶无痕就座。
“哦,好。”
叶无痕忙不迭应着,小心翼翼地在一旁椅子落座,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腰背挺得笔直,模样乖巧又紧张。
“你和十三公主这些时日相处的如何?”
二叔搁下书卷,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叶无痕,似要从他脸上瞧出每一丝情绪变化。“还……还好。”
叶无痕脸颊瞬间泛红,头微微低垂,“今日叫你前来,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二叔坐直身子,神色变得凝重,眉峰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叶无痕听闻,忙端正坐姿,双手紧握成拳,神色庄重,双眼一眨不眨盯着二叔,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等待着下文。
“你大哥因为那个女人离开了山门,这几年不知所踪,你父亲闭关许久,也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出来,二叔老了,未来门里需要你。”
二叔说着,目光望向远方,似穿透岁月,看到往昔兄弟并肩、门中鼎盛之时,如今却物是人非,语气中满是沧桑慨叹。
“二叔,我也想帮忙,可是,我资质有限,到现在也仅仅才是金丹境界。真是愧对列祖列宗。”
叶无痕满脸沮丧,头深深埋下,双肩微微颤抖,满心都是对自身无能的懊恼,眼眶也泛起微红。
“哎,人各有命,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二叔有一天走了,这长生门,还要有你担着啊。现在有一个选择,这里有一门功法,只是这功法……”
二叔说到此处,顿了顿,神色变得极为复杂,眼中满是纠结与不忍,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朴秘籍,封皮陈旧斑驳,隐隐散着诡异幽光,与寻常功法典籍的清正气息截然不同,“这功法,并非名门正派的路数,实不相瞒,它是一门邪功。”
叶无痕闻言,身子猛地一震,瞪大了眼睛:
“邪功?二叔,这……怎可练得?”
二叔长叹一声,满脸苦涩,把秘籍轻轻放在桌上,无奈说道:
“二叔岂会不知其害。练了它之后,人会变得情绪不稳,性情大变。往昔温柔之人会化作暴虐之徒,善良者也会变得狡诈阴狠,更有甚者,会沉沦于色欲,肆意蹂躏女色,全然没了底线操守;可如今,长生门强敌环伺,门中精锐由因那事折损过半,高手凋零,你大哥失联,你父亲又闭死关无复出之期,以你现在的金丹境界,实难扛起门派的重担。”
叶无痕眉头紧锁,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目光在二叔脸上与秘籍间来回游移,内心满是挣扎,双手不自觉握紧又松开,声音颤抖道:
“二叔,若练此功,即便能涨些实力,可失了本心,我岂不成了门派祸害?这与那邪魔外道有何分别,届时,莫说守护长生门,怕是要亲手将它毁了啊。”
二叔起身,缓缓踱步,神色凝重又焦急:
“二叔也不愿你涉险,可形势逼人!这功法是我早年机缘巧合,从一神秘遗迹所得,这些年我暗中钻研,现它虽有此恶患,但若是修炼初期,辅以咱们门中的心法制衡,或能延缓、减轻那性情恶变,只要在彻底失控前突破关键境界,寻到化解之法,或许能摆脱其咒缚,还能保得实力提升,护住咱们长生门。”
叶无痕咬着下唇,直至唇上泛白,犹豫良久,缓缓伸手,指尖触碰到秘籍那一刻,那诡异气息顺着手臂攀附,令他心底寒意顿生,却仍强自镇定道:
“二叔,既如此,我愿冒险一试!长生门是我叶家根基,是父亲与大哥心血所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衰败。只是,这一路定艰难险阻无数,还望二叔到时多番提点,莫让我迷失太远。”
二叔重重点头,拍了拍叶无痕肩膀,沉声道:
“好孩子,你有这份担当,二叔欣慰。此后修炼,你需时刻警醒自身,以门中正气心法疏导经脉,压制邪性,一旦察觉不对,即刻停手。”
叶无痕怀揣着那本邪功秘籍,脚步匆匆却又透着一丝踉跄地离开了房间,门扉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待叶无痕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屋内的气氛变得阴沉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直静立在阴影中的青年,此时才缓缓步出,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剑眉之下的双眸闪烁着复杂光芒,正是叶苍澜之子——叶凛风。
他径直走到叶苍澜面前,微微躬身,语气中佯装着几分急切与担忧,开口道:
“父亲,无痕他……真就会练那邪功吗”
话虽如此问,嘴角却似有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叶苍澜转过身,神色依旧冷峻,可看向儿子的目光里却透着一丝满意与纵容,他抬手轻抚胡须,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桌旁,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才悠悠开口:“哼,那个功法根本无法回头。只要踏上便再也无法回头。”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这长生门,多年来被他一脉把控得密不透风,即便我那大哥闭了死关,但叶无痕那小子资质平庸,可难保日后不出变数,有这邪功,恰似一颗深埋的暗雷,迟早会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叶凛风听闻,嘴角忍不住上扬,却又忙不迭收敛神色,换上一副痛心疾模样,假惺惺叹道:
“父亲,虽说如此,可无痕他终究无辜,这般利用他,是不是……”话未说完,便被叶苍澜一眼看穿,冷哼一声打断:
“哼,无辜?这江湖,这门派争斗,何时讲过无辜?若不如此,咱们叶家旁支,何时能有出头之日,又怎能名正言顺坐上那门主之位,执掌这长生门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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