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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婆婆眯着眼,轻拍着她的后背宽慰着什么。
很快巴山送来半车货物,连声嘱咐满朵依好好招待客人,又与齐开阳寒暄了一阵,说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再领他们到山上风景秀丽之地游玩。
齐开阳帮着把货物搬进屋里,才见满婆婆与满朵依的居所也是空荡荡的,满家的确清贫。
不一时开饭,满朵依端着大碗摆上来,做事很是麻利,小小年纪好像当家多年。
饭后齐开阳帮着收拾,借机道:“满姑娘……”
“你可以叫我小依,我没那个福分当姑娘小姐,我们山里人也不懂这些规矩。”
“那,多谢小依款待啦。”
“谢什么?你们是客人,本来就要这样。”满朵依忽然回身,气鼓鼓地道:“我问你,昨夜你为什么不肯,是那个姐姐不同意么?你去告诉她,我没想抢你,我和你睡一觉有了小娃娃,你爱留下人家很欢喜,你要是想走,我也绝不留着你。奶奶说了,你是山外面的人,不会想留在这里,我也不要强留你。你要是不敢说,我自去和她说。”
齐开阳嘴角颤了颤,哭笑不得。
在大山里长大的人,连个少女都如此直白,从小到大他还没经历过这等阵仗,硬着头皮道:“这……我怎可坏了你的名声。”
“什么名声?我昨夜满十五岁,刚到可以嫁人的年纪,又还没嫁人,想和哪个男人睡就和哪个男人睡。”满朵依背过身去,低声道:“奶奶告诉我,你们外面的人规矩多得很,我不想离开这里,也不想离开奶奶。齐哥哥,你就和我睡一觉好不好?人家想有个小娃娃,有了小娃娃,就什么都好啦。”
“我看村里好些大哥都喜欢你……”齐开阳满头大汗,巴不得溜之大吉,随口道:“为什么有了小娃娃就好了?”
“有了小娃娃,我家就不用再受穷啦!”满朵依猛地扑在齐开阳怀里,柔声道:“他们哪有你好看,我先和你睡,等你走了不要我了,我生完小娃娃,再和他们睡。”
齐开阳勤修武技,一个凡人女子岂能近得了他的身?
却被满朵依那句不再受穷激起心中疑云,一时愣住,被少女抱个满怀。
齐开阳一惊,他虽血气方刚,既看不上这样的凡人少女,就不愿沾惹。
但满朵依待他真诚,他心中一软,也不肯太过决绝伤了人心。
左右为难之际,更不知该怎么办,伸开的手臂就此僵在空中。
定了定神,刚想说些宽慰的话语,满朵依已放开了他,目含热泪道:“连抱都不肯抱一下,你看不上我,那就离我远些,不要误了我家的事。”
齐开阳深吸口气,退开两步道:“小依姑娘,我在此地不会久留,更不会轻易喜欢一个人。你们村子有你们的习俗,我不敢说是对是错,可我也有我的意愿。这等事我做不来,望你见谅。”说罢飞也似的逃了。
“怎么舍得回来了?小姑娘那么喜欢你,多抱抱人家多好,去呀,最好别撒手,抱回你师门去。”
“事情不对。”齐开阳疑惑重重,以至柳霜绫寒着脸,声音冷冰冰的,他的心思也全不在这上面,道:“她刚和我说,生了娃娃就不受穷了。”
“那就和她生一个去,你不是心疼人家么。”
“别闹我了,你有本事把幻容去了,我看你还有工夫在这笑我。”
“你……”柳霜绫被这句抢白噎得说不出话,讷讷道:“我又不稀罕。”
“我难道稀罕?”齐开阳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有没有觉得,这村子里的孕妇实在太多了些?”
“有。但我想大山里的人多子多福,不足为奇。只有一点怪得很。”
“哪一点?”齐开阳隐约摸出了些头绪,却不能揪出最关键的那条丝缕,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从村头一路走来,我见那些没有身孕的女子中,有近半刚刚生产不久,有些肚皮还鼓鼓的。数目我点过了,没身孕的一百三十二人,刚生下娃娃不久的五十七人。”
这些事情若齐开阳独身前来,花些时间当然也查得出来,但有柳霜绫相助,女子心细,有所疑之处当即就留了意。
刚生产完的村妇,至少半年之内婴儿还在襁褓,寻常都是抱在怀里。
齐开阳经此一点就醒,柳霜绫如此细致,他露出感激之色道:“怪的就是,这村子里男女老少,偏偏一个小娃娃都没看见。”
“你还想去问?”柳霜绫香唇微撅,冷冷看着齐开阳。
“不。村子里俗规不少,一时半会儿问不清楚,还未必问得出来。”一路上齐开阳对安村的富庶早有怀疑,也寻机探听过几次,村民们虽热情好客,但沾此事就绝口不提,只说佛祖保佑。
齐开阳一边是不想久呆,另一边也是心头不安之感越来越重,更不敢再去沾惹满朵依,道:“等时辰晚些,我到各家偷偷去查一查。”
月上中天,村子里的歌舞渐歇,各家各户的点点灯火也慢慢熄灭,只剩零星几点的火光,满家祖孙也已睡下。
齐开阳悄声打开房门闪身出去,柳霜绫也跟了出来。
“你来干嘛?”
“一起去呀,我一人留着做什么?小媳妇给你等门么?”
柳霜绫随想随言,等察觉不妥已然不及,面上微红,忙起身形贴地飞行向村居寻去,齐开阳足踩草叶跟在身后。
两人摄手摄脚,连探了十余户人家,一个婴孩都没看见。
原先还想是不是村中习俗,婴孩还在襁褓都被留在屋里,看来并非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目中皆有浓浓忧色。
“去那里看看。”齐开阳指了指一户还留着如豆烛灯的人家,敛声息语地纵了过去。
这户人家尚未安歇,女主人正在低声数落,男主人嘿嘿地赔笑。
齐开阳听声音,记起这男主人也在车队之中,昨夜的白月节上和一名少女交换了酒碗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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