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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遥点了点头,从管事这里接过了四两银子,外加八百文,田遥也是个实诚人,又多给了一个灰毛兔子。
从客常来出来,他的背篓就空得厉害了,里面还剩了些边角肉和一些骨头。
带回去他跟郁年两个也吃不完,于是干脆去了另一边的集市。
集市分了两部分,一边是缴纳的固定的摊位费,常年在这里做生意的,另外一边就是临时的摊位,给两文钱,就能够在这里摆摊。
田遥找到管事的,给了钱,拿了票据,就去一边摆摊了。
镇上的人生活大都富足,也愿意花钱来饱口腹之欲,所以田遥把野猪肉一亮出来,就有人围了过来
“呀,是野猪肉吗?”
“怎么都是些边角料啊?”
“小哥儿,这肉怎么卖啊?”
田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二十文一斤。”
几个夫郎婶子围着他:“你看你这肉都不是精肉了,还这么贵啊,便宜点儿,我就要一两斤。”
田遥还惦记着郁年,也不想跟这些夫郎和婶子们多纠缠:“好吧好吧,也没多少了,卖完我也好回家了。”
没一会儿他就把背篓里剩下的肉都卖光了,只留下了几根棒骨,田遥也没想着再卖了,直接收拾了东西,往刚刚的茶馆里去了。
他也没来得及数今天到底赚了多少钱,但到底有收获还是让人开心的,路过馅饼摊的时候,他难得地花了三文钱,买了一个肉馅饼。
又想着郁年成日在家中,又去称了些放得住的点心,让他平日里饿了也能有吃的,顺便又给家里添置了许多东西。
走到他安置郁年的茶馆的时候,郁年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个哥儿,笑嘻嘻地在跟他说着什么。
田遥皱起眉头,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郁年!”
他这一声惊到了坐在郁年对面的哥儿,他猛地回头,脸上的笑僵住了。
田遥也是一愣,但也只是片刻,很快他就没有再看他,只是走到郁年的旁边:“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郁年摇了摇头,他今日坐在这里,一盏最便宜的清茶他也没喝两口,此时的杯中还是满的。
田遥看见了,只是问他:“怎么没有点茶点?”
郁年摇了摇头:“我并不饿。”
他看到田遥的唇已经干得有些起皮,伸手把茶水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喝点水。”
田遥这才笑起来,端起茶杯,咕噜咕噜很快就把水喝了个干净,连茶味儿也没有尝出来。
他对面的哥儿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也不知道这样粗俗的哥儿,怎么能叫这样的人看上了眼。
他喝完水才想起来买的东西,于是把怀里的馅饼递到郁年的的手上,再把人背了起来,没看他们对面的小哥儿,甚至在经过他的时候,还重重地撞了他一下。
回到牛车上,田遥才坐在车前,生着闷气,虽然郁年并没有跟那个哥儿说过什么话,也知道他现在跟郁年的关系还不足以让郁年跟他解释什么,但他就是气。
他瞄了一眼郁年,在阳光下看他很是俊朗,也难怪安静地坐在那里都会有人多看几眼。
如果是别人看他,田遥还会觉得与有荣焉,但偏偏是田柳,他最讨厌的人。
郁年也感知到了他低落的情绪,他的手里还捧着田遥刚刚给的馅饼。
他探身往前了一点,把那个馅饼掰了一半给他,这个馅饼中间的肉馅并不多,掰开之后有些干,田遥接过来,吸了吸鼻子。
“他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田遥拍了拍牛的屁股,牛车慢慢动了起来,郁年靠在一边,安静地挺他讲话。
田柳跟田遥小时候都是一起长大的,田柳很文静,不像田遥,田遥从小跟着爹爹满大山地乱跑,但田柳很喜欢跟他一起玩,因为田遥只要在山上有什么收获,都会巴巴地送到田柳的跟前,大人们总是调笑,说可惜遥哥儿没能生成个汉子,不然就是天赐的良缘。
田遥那时候太小,并不懂这些,他只是喜欢跟田柳一起玩。
两家的关系当时也算说得过去,田遥的爹甚至动了想把田遥嫁给田柳的大哥田文的心思,被小爹骂了一顿之后才歇了这个心思,只是还没来得及帮田遥找个合适的夫君,他就出事了。
小爹从爹爹去世之后就伤心欲绝,在爹爹去世过后的一个月也撒手人寰。
自此之后田遥就成了孤家寡人,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之后,再一次见到田柳,觉得陌生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田柳家的人不太希望他们再玩到一起,田遥也有了自知之明,再随着田柳一家搬到镇上,他们就断了联系。
在爹爹和阿爹去世之后,田遥总要自己活下去,他有着一把子的力气,所以经常跟着村里的人去找活干。
每年刚出冬日,府城那边就会招人去给运河清淤,报酬多,人数招得少。
田遥跟着村里的人一起去的,因着他力气大,肯干活,所以管事很喜欢他。每年这个时候他都能有一笔不少的进项,他赔的钱也就是这么攒下来的。
可惜到今年,他一样跟着去,但管事的却说不要他了。
后来才知道,管事一直认为这么能干的田遥,肯定是个汉子,但却有人告发他,说他是哥儿装的汉子,说管事的用他是因为田遥跟管事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连带着槐岭村出去干活的汉子都吃了挂落,田遥不想因为自己让村里的人赚不到钱,所以就离开了。
田遥离开之后,多了个名额,恰巧就被和他们一起来的田柳的二哥得了去,田遥本没多想,哥儿装汉子确实是他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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