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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男人回味的表情,祝行路忽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不怕我把你说的话告诉秋扇吗?”
男人明显没想到祝行路会这么说,梗了一下,讪讪的道:“都是大老爷们儿,不会真的去干告状这活儿吧?”
“那可不一定,”祝行路笑意更深了,“毕竟我俩是兔爷儿。”
男人们看了看祝行路又看了看龙子穆,低声骂了句晦气,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秋扇才刚刚警告过他们。
到了现在,祝行路与龙子穆也不愿意再与他们多说,尤其是祝行路,拉着龙子穆便离开了。
等到了无人之地,祝行路才撒开了龙子穆,抱着胳膊对他道:“骂吧。”
龙子穆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语气不好的道:“在你心中我就是一个背后逞口舌之快的人?”
“我可没这么说,”祝行路赶紧摆摆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按照你的性格,你不骂上两句属实不对劲。”
龙子穆:……
龙子穆的目光挪到了祝行路的脸上,他的眸子黑的深沉,看的祝行路莫名有些慌张。
半响,在祝行路都在思考要不要道个歉的时候,龙子穆终于开口了,只见他叹了口气道:“不是不想骂,只是突然觉得好像骂了也没有什么用。”
世外寨(十)
龙子穆的目光望向了远处刚刚升起来的炊烟,他道:“世人愚昧荒唐,我却不知如何救他们,也不知能不能救他们。”
此时的龙子穆就像是想要救世的神仙,心中含着无奈与悲悯,他仿佛爱着世人,想要为世人奉献一切似的。
可祝行路却说:“为何要救?救了又能如何?他们真的需要你去救吗?”
龙子穆答不上来了,只能磕磕巴巴的回了一句:“我是为了他们好。”
“不需要,”祝行路罕见的冷下脸来了,“于当权者而言,愚民才乃安定之源;于百姓来讲,丰衣足食才是生活之本;至于你说的愚昧荒唐不过是人之常情,无需轻看他人,无需高看自己,俗世一遭,你不用救他们,时间到了他们自然明白。”
“可是……”
“可是什么?”
龙子穆不说话了,他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子穆,”祝行路拍了拍龙子穆的肩膀,“喜怒哀乐是人之常情,你怎么想的就是怎么想的,你我之间不需要说那些空话。”、
龙子穆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他黑着脸,不知道是在气祝行路还是在气自己,半响他像是咬着牙似的憋出一句:“觉得他们愚昧是因为我听他们说话不爽!”
这话基本上是低吼出来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或者两者皆有。
“这就对了,”祝行路哈哈大笑起来,“世上有圣人,百年难一遇,不是你也不是我。”
祝行路是笑了,龙子穆却又不高兴了,黑着脸不说话,但祝行路话锋一转,忽的道:“说起来我也看他们不爽,要不咱们去寨主那里告他一状,如何?”
“那怎么行?”龙子穆并不认同,“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学妇人般长舌?”
祝行路也不吃他这套,拉着龙子穆胳膊就往纤尘所在的方向而去:“人家秋扇都说了,世外寨不讲究这个,走走走,找寨主说说话去!”
龙子穆看着拉着他胳膊兴致冲冲的祝行路,总觉得祝行路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无谓他人,不问尘世,只是单纯的来俗世走一遭,他觉得祝行路心中是有天地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藏了起来。
于是,龙子穆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如果当权者不想要愚民,百姓不止想丰衣足食呢?”
祝行路前进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转过身用手指戳了戳龙子穆的胸口,道:“子穆啊子穆,一个是源,一个是本,你想想什么是源,什么是本。”
说罢,祝行路不再理会龙子穆,兀自一人向前继续走了。
龙子穆罕见的没有跟上祝行路,他之所以想要跟着祝行路游历是因为他觉得祝行路的学识远远要比他所展现出来的多,这些学识并不是私塾里的夫子能够教导他的,祝行路的学识来自于他多年的游历,是他行进多年所应得的报酬。
这是龙子穆所不能拥有的自由,他自知无法像祝行路一样在世间肆意行走,但他却想要得到祝行路这多年以来的成果,可祝行路看起来并不想直接告诉他,他所求的答案。
龙子穆驻足思索了许久,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所思所想。
“哎,那边那个小哥,你忙不忙,不忙的话来帮帮忙!”
是不远处的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女子,她挽起了袖子,正在地里做活。
现在正值早秋,地里种的芥蓝熟了一片,龙子穆一路走来旁的地里最少也有两个人在一同劳作,而这个女子却只有一个人。
见状,龙子穆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这位……姑娘,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明明已经是蛮大的年纪,却梳的豆蔻少女的发髻,让龙子穆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你这小哥,嘴真甜,”女子被龙子穆的话逗乐了,她弯下腰,拿出一把锄头递给龙子穆道,“且帮帮忙,今日这片地不仅得收完,还得全部翻上一遍,我一个人怕是到晚上也做不完。”
龙子穆拿着锄头看看女子又看看地,问道:“该怎么做?”
女子愣了一下:“小哥你从来没种过地?”
“没有。”龙子穆摇了摇头。
“也是,”女子叹了口气,拿过了龙子穆手中的锄头,递给了他一把小铲刀,“你看起来便是富贵的公子哥儿,没做过这些也正常,不过到了世外寨之后还是要做些事情的,这里没有外面那些忧心事,却也比不得外面的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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