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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行路坐在纤尘的对面,手里端着一碗酒,纤尘大笑着与他碰杯,张海雾坐在纤尘旁边为她续着酒,他们三个人就好似相识多年的老友似的聊着他们所遇见过的趣事。
龙子穆停了下来,连他一直鼓噪着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祝行路总是这样,好似与谁都能很快的打成一片,他去过的地方很多,他的朋友也很多,而他也许只是祝行路游历路上的一个过客罢了。
是他逾越了,是他不合时宜了。
他是困在笼中无法脱出的人,与祝行路注定是背道而驰的,他得把心中的那份冲动缓下来了。
于是龙子穆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走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祝行路发现了他的到来。
“子穆!”祝行路朝龙子穆笑着招呼他过来,然而就是一个这样与平常并无不同的笑,却惊的龙子穆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再度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
这让他有些慌乱,他所在的地方不允许他出现这样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眼眸依旧深沉如水,就连心细如发的祝行路都没有发现此刻的龙子穆有什么问题。
龙子穆没有说话,也同往常一样板着个脸坐下了。
祝行路当他还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而生气,见龙子穆坐下,连忙陪着笑脸给他倒满了酒。
“子穆,来来来,尝尝张小兄弟的手艺。”祝行路给龙子穆夹了一筷子菜。
张小兄弟自然指的是张海雾,他们刚刚才知道张海雾是被世外寨的人买回来的奴隶,并不知道张海雾却也做的一手好菜。
龙子穆别的不说,自小是吃着山珍海味长大的,并且他这时心里也想着其他的事情,也没怎么听祝行路说话,在祝行路给他夹了菜之后,下意识的拿起筷子把菜放进了嘴里。
然而刚刚品尝出味道的时候他却骤然瞪大了眼睛。
张海雾做的一桌子只是简单的家常小菜,而祝行路给龙子穆夹的这一筷子菜也是清淡到不能再清淡的白菜,可这样的白菜吃起来却有咸鲜浓香之位,好似有滑腻的肉汁在口中爆开,又好似是炖煮了一天的高汤从喉间划过,而舌尖之上却是白菜独有的甘甜,这味道世间无二。
龙子穆猛地抬头看向了张海雾,冷声问道:“你怎么会做这道菜?”
祝行路被龙子穆突然变脸吓了一跳,但张海雾好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他道:“祖上传的。”
张海雾的话不多,神情也没有什么样的变化,好似这样的珍馐跟地里的土豆没什么差别。
“祖上?”龙子穆冷笑了一声,“想必你的父亲是张玉叔吧。”
提到了父亲,张海雾那张叫人看不出情绪的脸微微变了变,他忽的站起来身,对着纤尘道:“寨主,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哪里有什么事,不过是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罢了。
然而在他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纤尘却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带,把张海雾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张海雾的表情有些慌乱,像是羞涩又像是恼怒,却没有挣扎,任由纤尘抱着他。
纤尘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龙子穆,反而看向了祝行路,道:“喂,你的人欺负我的人,你要怎么给我一个说法?”
祝行路苦笑了一下:“纤尘,我的好姐姐,他就是那样的狗脾气,你且担待着点儿……”
谁知道祝行路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龙子穆打断了。
“张玉叔,曾经的宫廷御厨,因谋害皇子被判斩首之刑,诛九族。念其世代在宫中侍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留下了张家旁系的一脉,贬为奴籍,自生自灭。”
龙子穆话说完后,张海雾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竟瑟瑟发抖起来。
他这副样子就连纤尘都没见过,只见她皱起了眉头,冷冷的看向了祝行路与龙子穆,手轻轻的拍着张海雾的背,似是在安慰他。
过了好一阵子,张海雾才平静下来,他开口道:“如今张家只有我一个人了。”
他的声音还在颤抖,让人很难不去猜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龙子穆却没有一丁点儿的同理心,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张海雾接了一句:“张家是被冤枉的,只不过我们洗不白了,也没有人能去洗白了。”
说完,他就低下头沉默了。
龙子穆却讥笑了一声,好在祝行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龙子穆的嘴。
然而纤尘却是最不满的那一个,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冷声道:“我的人,我自己都舍不得欺负,你们怎么敢?”
不得不说,纤尘本就不同于一般女子,她比一般女子生的高大,长相还凶恶异常,冷下脸来甚是骇人。、
祝行路又开始冒冷汗了,他跟龙子穆认识之后冒的冷汗比他这辈子加起来还多。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帮他们解围的居然是张海雾。
“寨主,”张海雾扯了扯纤尘的衣角,“没必要置气,我已经不在乎了,这是我的命,我认了。”
张海雾说这话时多少有些悲凉,祝行路此生最看不得这样的事,人,怎么能认命呢?
于是他开了口:“张小兄弟,你且说说你家中之事到底为何,我在京中有些人脉,帮你打听打听,万一……”
祝行路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且祝行路还不忘捎带上了龙子穆,他接着道:“还有这位龙……我家子穆,家中是做字画生意的,认识的都是京中权贵,也能帮你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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