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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亲的队伍硬是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见秋扇露了笑,一溜烟儿跑屋里去了,没一会儿她就牵着盖着红盖头的纤尘出来了。
纤尘天生一副大骨架,再加上多年习武让她非常健壮,这一身凤冠霞帔的怎么看怎么怪异,不像是女人出嫁,倒像是男人扮女人似的,即便如此,张海雾还是看直了眼,羞红了脸。
他想下马去迎纤尘,却怎么也下不来,他本来就不会骑马,是被穗子她们应推上去的。
可他看到纤尘实在是太激动了,顾不得那么多,一咬牙一闭眼竟然是要直接跳下来,下马的高度不至于让他摔伤,但要是摔上一跤,作为新郎官,怎么说也不好看。
好在祝行路是个细心了,早早发现了这个状况,走过去暗中扶了张海雾一把,才避免他出丑。
“谢谢。”张海雾小声道。
说罢,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朝着纤尘走去。
秋扇笑着将红绣球的一端递到了张海雾手里,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他差点儿没拿稳,因为这事儿又惹来一阵笑声。
张海雾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道:“寨主……我真的不敢想,今日过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寨主,我……我真的是……”
张海雾连话都说的磕磕绊绊的,只不过他的语气却异常坚定,好似这辈子就认定了纤尘似的。
秋扇见他说的磨叽,催促道:“好了我的张大公子,赶紧带着我家主人去婚楼,小心误了吉时!”
张海雾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拉着纤尘往轿子里走,待纤尘坐进了轿子里,他又往马那里走,走到马跟前才想起来自己不会骑马,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看到他这副样子,不少人捂着嘴笑,这些人笑的不带什么嘲讽的意味,只是张海雾这番样子太滑稽了些。
张海雾下意识的把求助的目光挪到了刚刚帮过他的祝行路的脸上,祝行路也知道看一会儿热闹叫热闹,时间长了张海雾便成笑话了,于是他走上前准备帮上张海雾一把。
正在祝行路抬腿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惊呼,纤尘竟从轿子里出来了。
她一把扯掉了自个儿的红盖头,三两步就走到了张海雾跟前,翻身上马,顺手把张海雾也给拽了上去,坐在了她的身前。
“真是麻烦。”
张海雾的心脏砰砰跳,半天小声的憋出一句:“寨主,你真好看。”
纤尘好看吗?每个女儿家出嫁的时候都是好看,只不过纤尘她当了十五年的男人。
她从来没有被当做女儿家似的呵护过,多年的经历像是风刀霜剑在她的眉眼间留下了深深地刻痕,让她的脸上带着被风打磨过的冷厉,即使一袭红妆也不见半点喜庆。
她不好看,她长得像男人,她比男人还要凶猛,她守护着整个寨子。
但张海雾却看着她羞红了脸,窝在她的怀里,夸她好看,对她说着喜欢。
纤尘的表情难得柔和了下来。
看到纤尘这番动作秋扇急了,冲过人群跑到马前,大声嚷嚷道:“主人!你怎么能把盖头掀了,还没拜堂呢!”
她手里还拿着纤尘扔到一边的盖头,蹦着想往纤尘头上放,却怎么也够不着,她本来就有热症,这下是真的急的直冒汗了。
穗子在一旁咯咯咯的笑,边笑边道:“秋扇,你操这么多老妈子心干嘛?别蹦了,留着力气晚上闹洞房啊!”
秋扇气的抬手直打穗子,结果穗子笑的更大声了,把张海雾羞的直往纤尘怀里钻。
“行了,别欺负他,驾!”纤尘没理会打闹的她们,一拉缰绳带着张海雾往婚楼方向去了。
世外寨(十九)
乌泱泱的人群跟在他们后面,寨子里不少会乐器的,敲锣打鼓很是喜庆,居然让人觉得比外面的婚礼还要热闹。
纤尘不似张海雾不会骑马,晃晃悠悠的过去,她到婚楼比预想中早了不少。
秋扇又跳出来了,拦在门口,吆喝着什么没到吉时不让进去。
穗子跟她关系好,就又逗着她道:“让他们早点进去,急着洞房呢!”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嚷着什么要早点闹洞房。
纤尘也被逗乐了,开口道:“行了秋扇,早点儿开始我也早点儿洞房不是。”
这话说的又是一阵起哄声,既然纤尘发了话,秋扇也不得不让开,她跺了跺脚,气哼哼的走到了一旁,把门让开了。
纤尘下了马,转身又把张海雾抱了下来,看上去她倒是像个新郎官,张海雾才是那出嫁的小媳妇似的。
只见纤尘拿着大红花的一端,大步向前,张海雾拿着另一端在纤尘的身后追着她,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但却没有人笑话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挚的祝福。
“一拜天地——!”
穗子站在一旁充当礼官,大声喊着,张海雾与纤尘转身朝着门外的天地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可惜张海雾跟纤尘都没有高堂,两个人也无所谓,对着空无一人的座椅随意的掰了一下。
“夫妻对拜——!”
两个转过头,看着对方一身喜服的模样,就连面容冷厉的纤尘都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他们拿着红花,正准备弯腰,却听见外面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惨叫与惊呼。
“不好了——官兵打进来了——!救命啊!!”
纤尘面色一变,松开了手里的红绸,快步朝外走去。
婚楼外,是从一线天内鱼贯而入的官兵,沿途倒着一些看守寨子的人,已经没了生气。
于官兵站在一起的是薛遂,正笑着为他们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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