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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残月悄然没入漫天流沙之中,天地间一片死寂。谢明微的银丝犹如灵蛇般穿透阿史那绫的脊骨,将她高悬在璇玑星盘的中央。
青铜夔龙那巨大而威严的身躯上,独目缓缓淌出金血,那血液一旦渗入地脉,竟如同唤醒了沉睡千年的巨兽,三百里外的中原皇陵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触动。
——十年前,谢明微亲手埋入龙的朱雀蛊虫破土而出,它们贪婪地啃噬着地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宛如万千冤魂在恸哭,回荡在空旷的夜空中。
“这滴血要染红贪狼星。”谢明微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阿史那绫开裂的胎记,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随着他的动作,一颗血珠精准无误地坠入了星盘的凹槽之中。刹那间,大地颤抖,八百具青铜兵俑破沙而出,它们的甲胄纹路与江怀砚尸身的星痕严丝合缝,仿佛是早已注定的宿命。
谢明微微微抬头,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说道:“令兄剜目那夜,我在此埋下了十万斤硝石,只为了今日这把火。”
阿史那绫紧咬下唇,她的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就在此时,她的白如灵蛇般绞住一具兵俑的头颅,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眼窝。
伴随着一声惨叫,兵俑的头颅爆裂开来,竟扯出了半截焦黑的《山河局》残卷——那正是江怀砚临终前焚烧的棋谱。
残卷遇血迅显形,朱砂勾勒的漠北地形图上,赫然标注着谢明微金血浇灌过的地火机关。阿史那绫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望向谢明微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寒风呼啸而过,吹起两人的衣角,周围的沙地在月光下泛出冷冷的光泽,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腥风暴。
青铜兵俑的阵列瞬间突变为九宫八卦之阵,它们掌心喷出的硫磺火熊熊燃烧,瞬间点燃了深埋于地下的硝石矿脉。
一时间,火光冲天,热浪滚滚,整个沙漠都仿佛变成了一片火海。谢明微脚踏着汹涌的火浪,身形如电般掠过兵俑头顶。
他的流云袖在火海中翩翩舞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绚烂的火星,那些火星逐渐凝聚成突阙古篆——“乾坤为烬”。
“三年前你血洗楼兰……就为了炼这焚天的火?”阿史那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可置信。
她的白如狂风中的鞭影,狠狠地扫过燃烧的沙地。随着鞭风掀起的灰烬,一份份西域三十六国的降表显露出来,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战争的见证。
谢明微忽然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的笑容中充满了疯狂与得意。只见他震碎袖中的虎符,粉末飘入火海之中,瞬间凝成了各部落领的求饶幻象。
那些幻象在火海中痛苦挣扎,表情逼真,仿佛真的在向谢明微求饶。谢明微扯开胸前的伤口,金血如泉涌般流出,瞬间凝成一只巨大的朱雀,猛地撞向地脉裂缝。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冷酷与无情:“我要炼的是人心——你看,他们跪得多像待宰的羔羊。”
随着谢明微的话音落下,地火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八百兵俑齐射火箭,火箭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射向天空,然后如流星般坠落。
谢明微银丝如蛇般缠住阿史那绫的腰肢,带着她在火海之上凌空旋舞。箭雨擦过阿史那绫的耳际,每一支箭杆上都刻着一段突阙童谣——那是她儿时兄长哄睡的歌谣,如今却成了索命的音符。
当最后一支火箭坠入裂缝之中,江怀砚的尸身突然破土而出,他手中的淬雪刃闪烁着寒光,直指燃烧的星盘。刃光中,漠北七大水脉改道图缓缓浮现,那是一幅关乎千万人生死命运的图卷。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谢明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场赌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而他绝不能输。
水脉图缓缓显形之时,十二匹青铜狼突然从火海中跃出,它们的口中衔着西域巫医的头颅,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谢明微靴尖轻挑,一颗焦黑的颅骨便落入手中。他的指尖如刀般刺入太阳穴夹层,从中取出一枚记忆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这枚记忆蛊,是你父亲当年屠戮白鹿部时种下的,没想到如今会在这里挥作用吧。”
阿史那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但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她的骨笛抵住颅骨,吹响了《招魂引》。
随着悠扬的笛声,残存的记忆化作幻象——少年谢明微在血泊中轻笑,他将玉玺碎片喂入阿史那绫父亲的喉间,声音冰冷而残酷:“吞下去,你就能看见苍生……如何在火中起舞。”
“这局可妙?”谢明微的银丝突然如蛇般缠住阿史那绫的腕脉,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与挑衅。“你斩杀的九十六路诸侯——他们的灵魂此刻正在黄泉路上等你烹煮呢。”
说着,他震碎怀中的玉珏,碎片瞬间凝成各州县的乞降血书,每一份都承载着一个生命的重量。
阿史那绫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无助。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火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她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
璇玑星盘轰然炸裂,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是天地间的怒吼。谢明微的金色心脏破体而出,那脏器悬浮于火海上空,其表面星图与中原二十八宿遥相呼应,仿佛是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阿史那绫的白紧紧缠住心脏血脉,她惊讶地现,每条血管都如同细丝般连着九州城池的烽火台,那是战争的脉搏,也是生命的纽带。
“看这最后的烟火……”谢明微的声音中充满了疯狂与决绝。他撕开后背的皮肤,露出的脊椎竟是用万人骨熔铸而成,每节骨刺上都刻着天劫时辰的预言。
“按下第三节骨刺,洛阳的朱雀大街……”他引着阿史那绫染血的手指按向脊椎,声音中充满了诱惑与威胁,“会开出最美的血莲。”
随着谢明微的话音落下,八百兵俑调转方向,它们的矛头指向了西域三十六国。
同时,西域三十六国的夜空中同时升起了血月,那妖异的红色月光洒满大地,预示着一场更大的灾难即将降临。
谢明微在赤色月光中癫笑不止,他的浑身金血凝成诏书残卷:「乾坤为枰,众生作劫,请诸君共赏...这万里江山烬!」
诏书残卷随风飘散,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在夜空中。谢明微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模糊,最终与这片燃烧的大地融为一体。
而阿史那绫则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无奈。她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而她也将成为这段历史的见证者与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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