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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喂!这贾张氏,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旁边一个大妈摇着头,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择完的青菜,碧绿的叶子上沾着湿漉漉的泥土。
“可不是嘛!平时作威作福的,仗着自己是长辈,就可劲儿地欺负儿媳妇,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婶,一边轻轻拍打着怀里哭闹不止的孩子,一边附和着。
她怀里的孩子,小脸蛋哭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不过说真的,这贾东旭也真够怂的,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妈被批斗成这样,连个屁都不敢放!平时在家里,对媳妇儿也是不管不问的,真不是个男人!”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衣服的老头,狠狠地啐了一口带着浓痰的唾沫,满脸鄙夷。
“这年头,人心都变了,哪还有什么孝道可言!”旁边一个老太太,拄着一根被磨得油光锃亮的拐杖,颤颤巍巍地感叹着。
……
郭绍华和许大茂一路跟着游行的队伍,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妇联同志们,她们可真是够狠的。
不仅在他们南锣鼓巷游行,就连周边的两个街道也没放过,这架势,是要让贾张氏彻底身败名裂。
大半天游行下来,贾张氏早就瘫在木板车里,像一滩没了骨头的烂泥,一动不动。
要不是看她那干瘪的胸口还有些微的起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去阎王殿报到,去见她那死鬼老贾了!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烂菜叶、臭鸡蛋、破鞋子……和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臭鸡蛋味儿,久久不能散去。
郭绍华目送着公安同志带着贾张氏远去,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解气,还是悲凉。
“这人呐,只有到了落魄的时候才能知道人间冷暖!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是一样的,靠不住啊!”他长叹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对人情冷暖的感慨。
“走!咱哥俩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今天出去搓一顿,我请客!”许大茂大手一挥,豪爽地勾住郭绍华的肩膀,想要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郭绍华回过神来,笑着问:“怎么,今天不用回去陪你老婆?”
许大茂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不管她!”
郭绍华挑了挑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怎么?跟娄晓娥闹矛盾了?”
许大茂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郁闷:“嗨!别提了,资本家就是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
“你说我许大茂,好歹也是个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还是京都八大员之一的放映员!”许大茂拍着胸脯,努力挺直了腰板。
“这身份,走到哪儿不挺胸抬头?可到了他们娄家,我就跟矮了半截似的,抬不起头来!”许大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憋屈。
郭绍华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插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表示理解。
许大茂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那娄半城,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回回我去他们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话里话外,嫌弃我就是个工人,配不上他女儿!你说气人不气人?”
“还有娄晓娥!平时看着对我挺好,可一到关键时刻,就一声不吭!哑巴了!”许大茂说到这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爹挤兑我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连个帮腔的都没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哪是娶媳妇,这是娶了个祖宗回来!”
“我算是看透了,他们一家子,骨子里就瞧不起咱们工人!觉得咱们身上有油污,手上都是老茧,就低人一等!呸!什么玩意儿!”许大茂狠狠地啐了一口,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越想越憋屈,觉得自己这婚姻,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一场被人算计的骗局。
郭绍华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往前走。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踱步,路边的房屋都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墙皮斑驳,有些地方还露出了里面的砖块。
“大茂,这事儿……你先别往心里去。”郭绍华斟酌着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娄家什么样,咱们院里谁不知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
许大茂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闷闷不乐:“我知道,可……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也是个人啊,凭什么他们就能这么瞧不起我?”
他们走到一棵老槐树下,树荫遮蔽了一小片阳光。郭绍华指了指树下的石凳,示意许大茂坐下。
“大茂,你想想,你当初为啥要娶娄晓娥?”郭绍华问。
许大茂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那还用说?娄晓娥漂亮啊!带出去多有面子!”
“就这?”郭绍华反问,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当然……当然还有别的。”许大茂有些心虚,“她家有钱啊,我……我也想过好日子。”
“这不就结了。”郭绍华缓缓地说,“你图她的,她家图你的,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你不能既要了面子,又要了里子,还得让他们家对你毕恭毕敬,这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许大茂沉默了,他知道郭绍华说的有道理,可心里还是觉得委屈。
“大茂,你要是真觉得过不下去了,那就离。趁着还没孩子,早点断了干净。”郭绍华看着他,认真地说,“但你要是还想继续过下去,那就得想办法改变现状。要么,你就忍着,要么,你就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让他们家不敢小瞧你!”
郭绍华语气坚定:“这世道,终究还是看实力的!”
感觉许大茂兴致不高,郭绍华抓了抓头,他也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啊!
他一拍许大茂的胳膊,大声道:“走吧,全聚德!我请客!”
郁闷的许大茂眼睛瞬间一亮:“真的?那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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