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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裹着碎冰碴子往领口里钻,赖诗瑶把警徽攥得烫。
三串脚印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延伸,郝逸辰用围巾裹住她冻僵的手,睫毛上的冰晶随着眨眼簌簌掉落:"看这间距,凶手拖着东西在跑。"
话音未落,风卷着雪粒子糊在脸上。
赖诗瑶踉跄着抹开眼前白雾,现最关键的左脚印已经被新雪抹去半边。"等等!"她扑跪在雪堆里扒拉,指甲缝里塞满冰渣,"刚才这里明明......"
"瑶瑶!"郝宇轩突然拽住她后领。
三米外的雪坡塌陷出黑洞,积雪裹着碎石轰隆隆滚落深渊。
赖诗瑶跌坐在雪地里,看着自己刚才跪着的位置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郝逸辰突然解开羊绒大衣,哗啦抖开罩在她头上。
带着体温的黑暗里,他闷笑的气息拂过耳畔:"裹着走,你抖得像只鹌鹑。"檀香混着雪松的味道钻进来,赖诗瑶刚要挣扎,突然听见布料撕裂声——郝宇轩正把衬衫下摆撕成布条,蹲下来绑她渗血的掌心。
"东南风转西北风了。"他系蝴蝶结的手指停顿半秒,"两个钟头内暴雪会封山。"
红灯笼在长廊尽头忽明忽暗,赖诗瑶数到第二十七盏灯时终于看见人影。
枯槁的老妇抱着褪色的绣绷,银针在红丝线间穿梭如飞,嘴里哼着变调的童谣:"月娘娘,穿红袍,金梭银梭织错了......"
"婆婆,您见过戴这种银镯的人吗?"赖诗瑶举起那半枚牡丹镯。
老妇突然抓住她手腕,针尖抵着动脉咯咯笑:"小芳错把牡丹绣成芍药,该打手心!"郝逸辰刚要上前,老妇却变戏法似的摸出个褪色香囊,青缎上赫然绣着完整的绞丝牡丹。
郝宇轩突然按住老妇虎口:"您腕骨有陈年烫伤,是绣绷铁架烙的吧?"灯笼光影摇晃,老妇袖口滑落半寸,烫伤的月牙痕与银镯内侧的"芳"字重叠成诡异弧度。
赖诗瑶呼吸急促起来:"林小芳?
您就是二十年前失踪的绣娘学徒?"
香囊砰然落地,老妇突然惊恐地撕扯头:"什么小芳!
月娘娘要收走说谎的舌头!"她疯般撞向廊柱,郝逸辰拦腰抱住时,她指甲在赖诗瑶手背抓出三道血痕:"金线银线缠住魂,地窖里的绣娘在哭呢!"
郝宇轩摸出个珐琅怀表晃了晃:"镇博物馆失窃的缂丝枕套,花样和您绣的凤凰朝日图一模一样。"老妇浑浊的眼珠突然凝住,她颤抖着摸向怀表,却在触及表链的瞬间触电般缩手:"不是我拿的!
红袖箍的干部把绣绷都烧了......"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她歪头盯着怀表玻璃盖上反光的自己,咯咯笑着扯下满头银簪:"新娘子要戴绒花,白事才用银簪子呢。"说着把簪子往郝逸辰领口里塞,冰凉的银丝缠住他喉结。
赖诗瑶突然瞥见老妇后颈有块蝶形胎记——和客栈账本里夹着的旧奖状照片完全重合。
她慌忙翻出手机,二十年前"民间工艺大赛三等奖获得者林小芳"的证件照在屏幕亮起瞬间,老妇突然出凄厉尖叫。
"碎了!
都碎了!"她撞翻灯笼狂奔进雪幕,朱红穗子拖着火星滚落。
郝宇轩追出两步又折返,从雪堆里捡起半片靛蓝碎布——正是老妇撕裂的衣角,经纬线里还缠着几缕二十年前的绣线。
赖诗瑶突然腿软跪在雪地里,郝逸辰从背后撑住她时,她摸到他掌心全是冷汗。"二十年证物......胎记......明明都对得上......"她牙齿打颤说不成句,喉头泛起的铁锈味比风雪更冷。
温暖突然从指缝渗进来。
郝逸辰把她的手包在掌心呵气,睫毛上的雪融成细流滑进领口:"你看,婆婆跑走时在雪地上踩出的脚印。"他举起手机,补光灯照亮凌乱足迹里半枚完整的鞋印,"左鞋跟磨损特殊花纹,和客栈窗台的泥印......"
话没说完,郝宇轩突然拽着两人扑向廊柱后。
雪幕里传来引擎轰鸣,两道车灯刺破黑暗,轮胎碾过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将雪地上的关键鞋印碾成烂泥。
"抱歉。"郝宇轩松开手时,赖诗瑶现他右肩洇开暗红——老妇挣扎时竟用银簪划破了他三道旧枪伤。
他面不改色地扣紧枪套:"地窖。"
地窖铁门被积雪压出半掌宽的缝隙,郝宇轩的战术手电扫过结霜的锁芯:"四小时前有人撬过。"他肩头的血渍在寒风中凝成暗紫色冰晶,却精准地卡住门轴防止异响。
赖诗瑶踩到块凸起的青砖,腐坏的绣线突然缠住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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