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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玉壮着胆子,双手张开食指和拇指,分别撑住陆言清的眼皮,愁苦道:
“公子可别睡了,否则奴婢真没法子了。”
说罢,她嘟着嘴哼了一声,暗道公子今天好生奇怪。
睡不醒就不说了,兴许是做噩梦。
怎么醒了以后,先是懵懂茫然,再是悲伤绝望,最后变得开心庆幸。
这脸色,简直比变戏法还精彩。
如果每次起床都这么折腾一次,那还得了?
所以,眼瞧着公子又要闭眼,她说什么也得拦着。
陆言清向来不习惯触碰,特别是前世此时的他,下意识抬手想把怜玉扒拉开。
但是伸到半空,悠然转醒的思绪终究占据主导,眼前浮现前世的一幕幕。
他素白修长的手凌空一滞,掌心缓缓落在怜玉的手背上,恰好将她的小手包裹其中。
这双手并不柔软细嫩,反而因为长久做零碎活计,显得有些粗糙笨拙。
可是手掌温热有力,透着朝气蓬勃的桃粉,每个指头都干干净净,指甲修得圆头圆脑,一轮月牙笑脸似的讨喜。
陆言清心疼地攥住,忆起前世她也是这样一双手,陪着他走过艰难险阻。
那时他就想,别的姑娘都是十指纤纤,怜玉可曾悄悄羡慕过?
都是他不好,从前把她当寻常奴婢,甚少关心,后来跟了他也没好日子过。
若是有朝一日,他定要好好养护,别的姑娘有的,玉儿一个也不会落下。
约莫是他的力道太大,抑或是动作太过突然,怜玉怔了一下,咬着唇瓣挣脱开来,十指握成小拳头,藏于衣袖背在身后。
她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脸颊微微泛红,如同刚刚成熟的蜜桃,戳一下都是生涩的汁水,正色道:
“哎呀,公子快起来,当真来不及了!”
陆言清含糊地应声,面上云淡风轻,实则思绪飞速转着,极力回忆前世的事情。
若是没记错,现在他初露锋芒,把越州陆氏的所有子弟压得死死的,深得大统领刘洪生的青睐。
他挂名一个体面的虚职,借此名义来往统领府,实际上是做他的幕僚,共商大事。
当初他们一拍即合,想要齐心协力夺得皇位,却各怀心思相互利用。
如今想来,实在是黄粱一梦,未免天真荒谬。
细细想来,这也是一切妄念的根源,促使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既然有了重头来过的机会,他断然不会重蹈覆辙,还需深思熟虑再决定如何做。
“嗯今日先告假半日,就说我身子不适。”
陆言清说得沉稳平静,待到怜玉一出去传话,立刻头疼地揉着眉心。
历经前世,他算是看清了刘洪生此人的品行靠不住。
无论多卖命,利用完了照样一脚踹开,不会有半点怜悯和犹豫。
现在他们正打得火热,想要干净摘出来怕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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