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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檀漆眼疾手快抓到第二条肥泥鳅时,衣裳兜不住了,他回头去看,那本来脸色煞白的梅无佞已然气得满脸通红,目光定在沈檀漆身上,像是忍不住想把他生吞活剥。
见沈檀漆看过来,梅无佞终于冷冷开口:“此乃化神期的绝魔障,是那条白龙在护你。”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看来他早就见识过白龙了。
沈檀漆不甚好奇他们发生过什么,抓好泥鳅牢牢实实兜进衣裳,便转身要去再寻点下饭佐料,盐、醋、生姜……上哪整点醋好呢。
可他要走,梅无佞却不依不饶起来,他立在沈檀漆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沉声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什么人。
沈檀漆哪里说得出来。
他仔细想了想,诚恳回答:“绝对是陌生人。”
梅无佞细眸微眯,忽然笑道:“不信,他把绝魔障给你,定是熟人,我若杀你,你不冤枉。”
话音刚落,不待沈檀漆反驳,梅无佞忽然解开红袍衣襟,袒露出胸口上的刺目伤口。
那是几乎称得上毁灭性的伤口,足足有篮球大小,出手的人果断狠绝至极,似乎想要用这一招便直接了结他的性命,真正的前心看得见后背,伤周皮肉外翻,血肉淋漓,触目惊心。
一招制敌,不讲道理的狠。看来白龙在这个世界强得离谱,不愧是男主绝处逢生的金手指。
“若不是魔族天生体质强悍,我侥幸逃生,怕是当场就要死在他手底下。”梅无佞俯身过来,额头抵在沈檀漆的屏障泡泡上,目光狠戾盯着他:“你说,你该如何替他还我这笔账?”
沈檀漆:“……”
他瞥了梅无佞一眼,转身揣手,踩着泡泡扬长而去。
关本咸鱼屁事。
你有本事去跟白龙说啊,跟我说有啥用,回山洞美美做饭咯。
修勾勾
(七)
“站住!”梅无佞见他要走,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眸光如毒蛇般定在沈檀漆身上。
其实就算没有白龙那笔账,他今日也绝不会让这细皮嫩肉的活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开。
这里的臭泥鳅,他早就吃吐了。
自打百年前被嵘云宗道祖出手降服,扔进这不见天日的血寞崖下,他不知道自己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若非从万千魔族里殊死搏斗出来,勉强得了个八大血魔的名头,恐怕他早就被其他同族生吞活剥吃得骨头都不剩。
“别以为有这屏障我就奈何不得你,不过半刻钟,八大血魔都将闻着你身上的人味儿杀过来,到时候,恐怕你的尸体要拆分八份了。”梅无佞冷森森地笑道。
沈檀漆回头看他一眼,嘴角也露出讳莫如深的笑意,指了指山洞的方向,道:“你确定要跟着我?”
稍顿片刻,沈檀漆眯了眯眼,声音幽冷:“别以为你是血魔我就怕你,不到半刻钟,白龙就会回来,到时候,恐怕你要给我的泥鳅当配菜了。”
霎时间,空气冷凝,沈檀漆和梅无佞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甘示弱。
半晌,梅无佞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沈檀漆,说道:“好,我记住你了。”
他果然还是忌惮白龙。
于是沈檀漆也学着他的样子死死瞪他,“你狂什么,我也记住你了,这几日给我小心点,否则让白龙打得你投不了胎。”
放完狠话,他头也不回,踩着屏障泡泡便要走,就听身后传来小黑的狂叫声:“区区白龙有什么好怕的,我主人上次不过是一时大意,这次我们就等他来,让我主人当着你的面把白龙给宰了!”
沈檀漆回头去看,只见梅无佞额头青筋暴起,一脚将小黑踹翻在地,狠狠踩在它的胸脯上,小黑登时惨叫一声,喉咙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来。
我天,虐狗?
沈檀漆可看不了这个,缓缓把脸转过去快步离开。
身后梅无佞仍不解气似的,一脚脚踩在小黑身上,怒骂道:“要不是你,本座岂能受此屈辱?”
地上的小黑几乎连惨叫都叫不出了,含着血,微弱地喘气求饶:“主人……”
不知踩了多久,梅无佞终于出了心头的恶气,最后在小黑身上补了一脚便拂袖离开,徒留已经没了声响的小黑躺在血泊中。
沈檀漆本就没走多远,刚刚的一切他虽然都听见了,但他在梅无佞面前不过虚张声势,根本做不了任何,出了这层屏障,他什么都不是。
不过听声音,小黑应该也没救了。如果不是它幻化出一只小狗的模样,令沈檀漆有些心软,这时候他应该走得很痛快才是。
也罢,小黑,下辈子要当一只好狗,不要再做魔族的狗腿子了。
正当沈檀漆要离开时,从那潭血泊中传来了挣扎的呼气声,像是精疲力竭,掺着哭腔,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小黑趴在地上,努力地朝着梅无佞离去的方向尽力攀爬,浑身都是血,惨不忍睹。
“主人……主人……”
被虐待成这样,怎么还惦记着主人,他禁不住想到自己家也养着这样一只蠢狗哈士奇,每次见他回家都兴奋地扑上来,咬着他的裤脚疯狂甩头,总要挨几巴掌才老实。
小狗不懂什么是挨打,小狗只知道你是主人,它爱你。
良久,沈檀漆驻足原地,低骂了声,上前将它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算你运气好,碰上本铲屎官。
白龙回来时,天色已入黄昏。
偌大的山洞里,竟多了个砖垒的粗糙灶台,里面用枯枝干柴生着火,旁边用树枝挂着两只肥厚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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