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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苟延残喘的命,不到该死的时候。
白龙的性子,这些年下来他也是了解的,刻板不化,只遵守心中的正义,将龙珠借给他几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兴许在白龙眼里,他们这些魔族永远都是邪恶狠毒的,帮他们只不过是助纣为虐。
更何况,他还刚背叛了白龙,白龙是绝不会信他的。
永远不会再信了……
霍叶宁攥紧手中的刀,猝然拔出,锋利的冷刃对准了白龙。
那便就此了结吧。
他想。
恶战一触即发。这种时候,白龙非但不拔剑相迎,反倒缓缓抬手,示意他稍等片刻,瞬间止住了霍叶宁身上蓬勃欲发的滔天魔气。
霍叶宁眸子微眯,落在白龙身上,语气不善:“你想耍什么伎俩?”
听到他的话,白龙不置可否,指尖在杨梅的竹筐里挑挑拣拣,最后挑出一枚殷红欲滴的软甜梅子,在手心仔细转了两圈,最后遥遥地丢给了霍叶宁。
霍叶宁微愣一瞬,下意识伸手将那梅子抓进手心,眼睛不敢离开白龙身上一分一毫:“想分散我注意力,你这招也太烂了点。”
白龙淡淡开口:“是我师兄教的。”
“嗯?”霍叶宁略显困惑地抬眼,手心却察觉到一阵沁寒,他低头看去,那哪里是什么香甜可口的杨梅——分明是一颗散发着幽寒冷意、蕴藏天地灵气的金色龙珠。
他一时怔住,握刀的手僵在原地。
白龙咬下一口杨梅,沁入心脾,轻笑了声,道:“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光明与否,不重要。”
像是不敢确信,霍叶宁将手中的龙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紧紧攥进掌心,还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生命灵力循着脉搏,潜入四肢百骸。
竟然是真的龙珠。
“你肯信我?”
指尖颤抖,霍叶宁将龙珠举起,搁在眼前,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这几天他夜不能寐,日日为如何得到白龙的龙珠而发愁,怎么也没想到白龙居然会自己把龙珠给他。
白龙随意地点点头,又道:“不过,你要告诉我,为何一定要用我的龙珠。”
闻言,霍叶宁放下手中的刀,知道躲不过这遭,顾自坐到他身边,长叹一声:“魔族如今太不安生,如果没有我百年前魔族长老那点薄面,他们早就按耐不住杀进妖人两界了。”
眼睛一瞥,霍叶宁瞥见了沈檀漆吃剩的瓜子,自来熟地抓了一把磕了起来,翘着二郎腿说道:“我现在活得越久,往后人魔开战,我能做的事就越多。而且你看,我这不是还能从魔族那听点小道消息通风报信给你么?”
白龙嘴角微抽,莫名奇妙还真觉得霍叶宁和沈檀漆更像是一对亲兄弟。
嗑瓜子的动作都一样,奇怪。
他揉了揉额角,问道:“所以那邪物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个五百年前的玩意儿,叫辰鬼,是凝聚三界恶念的邪物。”霍叶宁回忆了阵,说道:“我只知道魔族现在已经找到了复活辰鬼的阵法,应该还没成功,你回嵘云宗告知几句,也好有个应对。待我套出更详细的话来,你再做打算。”
顿了顿,霍叶宁像是刚想起什么,指了指山洞外,神神秘秘地笑道:“对了,方才听你叫他师兄,怎么,你跟沈檀漆如今坦诚相待,两情相悦了?”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白龙第一次谈及他的“好师兄”沈檀漆时的模样,一个百般折辱,一个处处忍让,两人不算深仇也有点小恨。
如今居然一口一个师兄,叫得这么亲密。
提起沈檀漆,白龙眼睫微颤,脱口而出:“没有,我和师兄清白干净。”
“好个清白干净,干净到床上去了。”霍叶宁嗤笑一声,显然是半点不相信他的鬼话。
白龙刚想解释那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却见霍叶宁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起身。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不想听。”霍叶宁笑了笑,道,“不过,我倒觉得这沈檀漆跟你先前形容的一点也不一样,如果你之前没有骗我,我猜说不定沈檀漆是被人夺舍了。”
话音落下,白龙微微一滞。
他从来没有往夺舍这方面想过,而且沈檀漆身上没有任何被夺舍的死气。
如果现在的沈檀漆是被夺舍的……他会有一天想要离开这具身体么?
他会重新变成那个高高在上、欺辱同门的沈檀漆么?
白龙难以想象那天的到来。
他忽然想。
——如果对沈檀漆好一点,更好一点,再好一点,是不是沈檀漆就舍不得离开了?
但愿如此,也只能如此。
时光匆匆而过,盛夏时节不声不响过去,转眼入秋,白露添衣,霜降起灶,天愈发的冷了。
白龙做事细致,处处为沈檀漆着想,不知从哪得来件暖火灵珠,嵌在山洞岩壁上,三面都像燃着篝火,热腾极了。外面秋风瑟瑟,沈檀漆的脸仍然被烘得红扑扑的。
被子也添了好几床崭新锦被,每层都用金线绣着金丝鸳鸯。沈檀漆尴尬地问及他时,白龙却只是含混不清地说,是因为其他被褥都不够暖和所以才买这套。
不过确实暖和,每到夜里,钻进柔软的被窝,看着四下岩壁上镶嵌的淡黄色灵珠,沈檀漆觉得生活惬意极了。
平日里白龙有事不在时,霍叶宁都会来,也不知是不是两人商量好的。
沈檀漆喜欢霍叶宁来,他总会讲些以前的故事给沈檀漆逗闷子。
据霍叶宁自己所言,他已经活了上百年了,三界开战那年,他刚当上魔族长老,见过太多无辜的性命因无休止的争斗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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