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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二楼的木质扶手上,也搭着很多皮毛,姜青禾一手拎着钉板,一手悄悄摸了摸羊皮的一角,边角的皮板都很光滑,更别提羊毛,毛发卷长顺滑,比她手里的要好得?多。
通往皮客去的二楼一连都是?这样的好皮子,估摸着有二十来张,王盛说:“这皮子够好的哈,咋就?挂这里哩?”
姜青禾此时很想翻个白眼?,人家这皮客心眼?多多阿,从进来就?给人下?套了,打心理战呢。
要不是?这里有人经?过,姜青禾真想掰开来好好给他说说,这么好的皮子难道很多见吗?明明摆摆就?这样随意挂在这,就?是?想给来卖皮子的瞧,我这好皮子多的是?,你拿着比这还差的皮子来卖,我好心,肯定?给你收了,价就?得?短上一点,毕竟他这好皮子太多了。
姜青禾敢肯定?,皮客就?是?这个套路,只要比这些挂在扶手上的皮子差一点的,一定?会狠狠压价,还得?打感情牌。
她提起十二万分的心来,手上握着板子,走上了二楼,那有一个很空旷的过道,几个带着狐狸皮帽子的皮客正在挑拣一个老头的皮子。
穿着貂鼠皮袄子的胖皮客嚷道:“这还心黑阿,你咋不去瞅瞅,俺挂在下?头那皮子,那些俺都瞧不上眼?,勉勉强强收了,挂在那晾晾。你这皮子更差了,冬皮都还差点的货色,俺给你五块砖茶收了这皮子,你还要啥价?”
“是?啊,老人家你去摸摸底下?那皮子,那些俺们?都老多了,那种皮子收来也才八块砖茶,给你五块已?经?是?实价了,”另一个皮客搭腔。
老头抱着那几卷羊皮,他声音渐小,“不是?你们?说的,最少八块,最高的十二三块砖茶吗?”
胖皮客斜了他一眼?,“你这是?滩羊皮吗?是?三十日宰的羊羔吗?是?二毛皮?是?九道弯?啥都沾不到边,给你个五块还磨叽。”
“来来来,你走一边想想去,你们?把皮子拿来给俺瞅瞅,”胖皮客不再搭理老头,伸手要过王盛手里的板子。
姜青禾心里厌恶,面上倒是?没有显现,听听他咋说,胖皮客用力点点这板子上的羊毛,“钉的不好,俺们?扯下?来得?豁几个洞,这洞一个就?得?好些钱,你们?钉的这么老多。叫俺们?拿回去,咋跟皮毛行交差。”
他瞅了两人一眼?,握拳咳嗽一声,“你们?也别太紧张,收是?能?收的,这价嘛,老吴你说给多少合适?”
旁边的皮客张嘴报了个价,“四块吧,这顶多值四块。”
王盛火都要往头顶上冒了,他当即想撸起袖子跟他们?打了,个潮子玩意,那样好的皮子只给四块砖茶,连钱都想赖掉。
姜青禾预想到了,她没生气,还能?笑着跟皮客说:“今年刚钉板,钉的确实不好,俺们?有没钉板的皮子,拿来给你们?几位再瞅瞅成不?这我们?就?先拿回去了,换几张再来。”
“成啊,咋不成,你们?去吧,”胖皮客摆手。
王盛恨恨拿回了皮子,他走到楼下?才嚷,“就?不应该卖给那些犊子,四块砖茶,他也好意思叫得?出口,这些鳖孙。”
“你喊那么大声做啥,生怕人不知?道,”姜青禾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跟他们?撕破了脸,之后咋还把皮子卖给他们?。”
“啥?啥?你还要把皮子卖给他们?,”王盛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姜青禾提着板子走出来说:“你是?第一天知?道他们?是?这副德行吗,想要他们?掏钱得?踩到他们?痛脚阿。”
“他们?痛脚是?啥?”王盛不解。
姜青禾真的白了他一眼?,揉着自?己?的眉心说:“同行相轻,他们?痛脚不就?是?皮作?局。”
“皮作?局的好皮子收价,今年是?七块砖茶外加五百个钱,比他们?挂羊头卖狗肉的高多了。”
“得?让大家知?道不是?吗?”
“咋知?道?”
姜青禾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
她就?知?道这些人肯定?会压价,这个价压的实在没良心,那就?别怪她给皮作?局宣传宣传了。
傍晚时候,一堆人聚在她的铺子里,宋大花喊了声,“啥?叫俺们?带着人去皮毛栈吆喝?”
“除了吆喝,还有敲锣打鼓,王老爹你到时候卖点力气,赵叔你鼓敲的重一点,等人多的时候就?喊,卖皮子就?到皮作?局,一张好皮子七块砖茶半两银,老羊皮、羔羊皮…”
宋大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她抖着手说:“你真成啊,不怕俺们?得?罪了皮客。”
“得?罪就?得?罪呗,他们?在这里还是?啥地头蛇不?我们?这样一喊,他们?肯定?也以为是?皮作?局的,关我们?平头老百姓啥事,拿钱办事。”
王老爹颤颤巍巍地问,“这会得?罪那啥皮,皮作?局吗?”
“咋会,帮他们?招揽生意了,我跟大使通过气的,大家只管放心去做吧,我拿银子雇的你们?啊,一人一百个钱,卖力干啊,嗓门要大,要大,”姜青禾给他们?鼓劲,其实她就?是?争口气。
给她出四块砖茶的钱,说那么难听的话,她当然想把皮客的生意给搅黄了,反正就?算最后卖不了给皮客,她还能?卖给皮作?局,实在不成自?己?拿回来慢慢卖。
反正不争馒头争口气。
第二日皮毛栈人最多的时候,从旁边小巷里走出一队人,穿着灰布衣裳普普通通,领头的老汉吹着唢呐,长长一声,把人抖的一激灵。
顿时大伙的视线全都转了过来,只见这只队伍就?停在了正前方,大鼓咚咚咚,镲子碰碰碰,响的人直捂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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