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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医生帮我包扎好伤口,伤到骨头的地方被厚重的石膏封住。
我呆滞地躺在床上,耳边时王姨絮絮叨叨的声音。
“太太是爱你的,她只是不会表达,你看她今天就回来看你了,只是因为你过急地靠近她,太太才会迫不得已打你…太太的脾气就是这样古怪…”
“她就是病了,你应该体谅太太。”
“但她还是爱你的,哪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是吧?”
“先生呢,你看他还会花钱给你看病,请人照顾你…你多幸福呀…”
“小少爷哭一下就五十万了,那时先生在心疼你。”
“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哪有能力随随便便拿出五十万…小少爷要懂得知足常乐,这就是爱知道了吗?不要再闹脾气了,乖乖吃饭好不好?”
王姨的一套知足常乐的说辞几乎贯穿了我的人生,渗透在我的脑子里。
在她嘴里我无比的幸福,过着让人无比艳羡的生活,我应该感恩父母的挨打。
“爱是那么疼的吗?那他们可…真爱我。”我消化着所有话。
同学们和他们的爸爸妈妈热情相拥时给我的感觉根本不是这样,我的脑子里所偷窃的情绪正和我根深蒂固的“爱”相碰撞,我分不清…看不透…我不明白别人的爱看起来那么甜蜜,而我的却那么痛,他们都是装的吗!
-
我遇到了和我一样的人。
在家门口撞到了回家的妈妈,妈妈又把我打了一顿。
我一声不吭地承受下所有,麻木地蜷缩着身体,直到妈妈打累了让我滚出去,“滚,小贱种,以后我在家你不许出现在我眼前。”
门“嘭”的关上,我还听到妈妈喊,“我看谁敢把他放进来直接捡包袱滚蛋。”我坐在地上缓和着晕的脑袋,撑着墙壁站起来走了俩步,抬起头看到一个女孩。
她一脸冷漠地看着我,“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什么意思?
这是我意识里没有存在过的词语,我没有想象过的做法。
“为什么反抗,她是爱我的。”我回道,袖子擦擦嘴角的伤口,摩擦伤口一阵刺痛。
“爱?那我打你一顿你也觉得我爱你了?”女孩问,她用纸巾擦擦我伤口上的血。
我脑子迟钝地转动,茫然地点头,我看到她诧异了一下。
“不痛吗?”
“痛的。”我小声吸着气,肾上腺素过后,皮肤的疼痛开始出现。她…?为什么要问我痛不痛,可接受爱不就是那么痛吗?
后面她把我带回了她家,给我包扎了伤口,涂药的时候伤口也很痛,包扎伤口的时候也很痛,她也是爱我的。
她还告诉我她的名字,温迎。
很好听的名字。
温迎她和我说了好多话,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冰冷的。
她说,“挨打不是爱你的表现,你应该反抗。”
“疼痛也不是爱你,让你感觉到开心快乐,身体暖暖的那种才叫爱。”
“…”
和她待在一起就是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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