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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霜略一扬眉:“这有何难?我都可以做到,只是不用眼睛去看罢了。”
星眠道:“沈姑娘就别再取笑我了,我们换个话儿议议?”
飞霜却不打住,反而从正坐变为盘腿,那双宝蓝花鞋暴露出来。
欲对星眠长篇大论。
复问了些武功技法。
星眠只是摇头,兴味索然,见她还不停妥,话语中倒愈得意,方知仍是在暗讽自己,心下深为不爽,却又不好作。
直说到真气之法时,才堪堪听入几句,原来她在挥剑时将真气灌入剑中,能使剑身迥异,可断金石,可辟水火,若内息深运还可飞行杀敌。
遂问道:“像你那么强的武功,还有真气依傍,就是用我的切菜剑法砍人,想必也轻而易举罢?”
飞霜鼻子里轻哧一声,将脸扬起道:“那是自然,我的真气金石亦可断,何况人体?功大欺理,岂是三脚猫功夫能较量的。”
以这一句,又讥向了星眠。
把星眠气得个抓耳挠腮,浑身没有是处。
随后,她挺直腰板,运息周天,但刚运过两通,却好似想起了什么,看看脚下,一改语气道:“只是这真气功法,尚有些许缺陷……”
星眠此刻已经毫无耐心,任由她挥,就连话也不应。
不意她叹了一声,复说道:“每次功时会全身滚热,汗流浃背……盖因催丹田之火,通体表散至周遭。于我个人而言,只要稍微施展,脚底就闷热不已……”
星眠神情微变,“哦?”了一声,只见她下意识以手捏了捏自己花鞋,那鞋尖起伏,脚趾正攒动不安,随自语倾诉道:“而今是冬日还好,若是夏日,端的潮湿闷热,实为我一心患,每日总要洗几次。我若是男子,必把鞋儿脱了,赤脚走路,奈何苦为女子身,不能如此。”
她的声音低低的,有种并不想让人听清楚的感觉,只像是在讲述真气功法后的随口抱怨。
接着她提起裙裤,露出雪白的小腿,把双脚往前一伸,轻轻摇晃起来。
那肌骨薄瘦的脚背上青筋绷显,确实挂着许多汗珠。
星眠见了,脑海里闪回第一次相遇的场景,不由得春心荡漾。
见那双脚一张一合,无声的妖娆着,好似在出诱人的邀请,心内更是如蚂蚁乱爬,奇痒难耐,转瞬迸出无数下九流的手段来。
暗暗下定决心道:“今日她讥讽得我无地自容,而今又拿脚来勾我,我若不寻个法儿好好治治她,亏负钟山赵氏之名矣!”
这时倒有荣誉感了。
且说星眠在那里冥思苦想,但求一法。
过了多时,猛然间灵光一现,将自己宝剑取过,放在飞霜面前,道:“沈姑娘,你可知‘寒古息川’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请写与我看看。”
飞霜一怔,蹙眉道:“没来由写它做什么?我,我不写。”
星眠偷笑,心想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便道:“我忽想起,那剑身上的文字铭的极深,绝不至摸不分明,所以猜测沈姑娘……”
将身子往前一倾,“其实并不识字,对不对?”
飞霜抿着嘴唇,沉默半晌,点点头道:“的确不识。我一个盲人用不到那些。我自小就瞎了,且又是女子,能去哪里读书识字?以前石碑摸过些许,只依稀记得几个常用字罢了。嗯……”
星眠面露遗憾,连连叹息道:“你受先天条件所限,因而不能徜徉文海,我先前观你谈吐甚为温雅,还以为……唉,可惜,可惜!”
心里乐开了花道:“叫你今日一味做大,终于也让我知道了你一弱项。”
将剑收回,故作慨叹。
一会儿又从怀中掏出一支狼毫笔,问飞霜道:“想不想写写看?”
飞霜连连摇手道:“不写不写,一定丑得很。”
星眠追问:“那就不要你写新字,便写几个以前练过的字总可以罢?”
飞霜见他逼的紧迫,定要自己露一手,无奈道:“那,那我就写自己的名字……”
星眠拿起笔,在茶杯里沾了水,递给飞霜:“请。”
飞霜接过笔,笨拙的以三指握住,接着调整了几次姿势,深吸一口气,在地板上写下“沈”、“飞”、“霜”三字,将笔放回。
隐隐已出额汗。
虽是眼盲不能见,但她仿佛挺满意这次挥似的,语带兴奋道:“快,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星眠将眼大致一瞬,只见:沈字溺水,飞字分家,最绝的是霜字,那雨字头歪歪斜斜,竟直接陷进了相里。
顿时笑意无法抑制,硬是咳嗽两声遮掩过去。
飞霜一脸认真道:“究竟如何?评论两句。”
星眠道:“笔势连绵回绕,字形狂放多变……嗯……倒是深得草书妙境。”
这一句出来,飞霜便知道是暗讽自己字丑了,不由得双颊羞红,将笔一丢道:“我说了不写,你非要我写。盖因我之前嘲你剑术差,你便要找补回些面子。你个大男人,竟和妇人家一般小气。”
星眠辩解道:“我哪里有嘲你?我都未笑。”
飞霜道:“你的呼吸突然间短促了许多,这便是偷的在笑。”
星眠道:“没有。那是因为我心生欢喜,看你认真写字时样子好看。”
飞霜轻哼一声:“我写字时样子又不会变,你必是在笑我无疑。”
二人复胡拉混扯几句。
星眠将手一拍道:“好了!是我不对!但你这字确是不被人间所容,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名字至少要叫人看得懂才行罢?我有一法,既能教你写字,又能让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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