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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日头还是有些晒人的,等把东西全都搬进屋子里,几人脸上都出了一些薄汗。
陈欢去给二老倒杯水,祝陈勉匆匆吃完饭,看见太公太婆过来,他眼睛都瞪大了许多,赶紧跑到他们两个中间,左右各挨着。
拿脸蹭蹭太公的衣袖,语气中难耐兴奋,“太公太婆,你们怎么来了,我刚才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来,让我看看我家勉哥儿,”太婆面色舒展,用手摸摸祝陈勉的脸,叹了一口气,“读书费了不少苦功夫吧,瞧瞧这小脸瘦的,都快跟你阿姐一般大了。要我说,还是圆些好看。你等太婆给你们一家做好吃的,保准把这脸养的跟以前一样圆润。”
说完,又打量着祝清和夫妻俩,瞧着比年前又瘦了许多,心里有些难受。
“那太好了,我可喜欢太婆你做的菜了,”祝陈勉头往上仰,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像一只偷腥的小猫。
两人说话的功夫,陈欢端了几杯茶过来,嘴里说道:“爹娘,这回来汴京可得多待几个月,我也好带你们四处去逛逛。”
太公接过茶,抚着胡子说:“我们这次来,是准备待到岁岁成亲再走,待的时间长了,你们可别嫌我们。”
也是来看看她未来的夫婿长得怎么样,性子好不好。
“哪里会嫌弃,我巴不得爹娘你们搬过来住,青州路远,有什么事都不能立马赶到,你们多住些时日,我也好尽尽孝心。对了,慧姨怎么没跟着一块过来?”
祝清和听闻这话,立刻喜上眉梢,他是个孝顺的,一边给太公捏着背一边问道,慧姨是两老出宫后不久碰见的一个苦命女子,被哥嫂磋磨,买了下来做女使,现在早就当成一家人了。
说起这件事,太婆叹口气,“巧慧是个倔脾气,她不肯来,说要守着院子。好了,你们看看我给你们一家带了什么来。”
小老太太说到这,连忙让祝清和将一个深灰的布袋子拿过来,半弯腰,一样样东西往外拿,还念叨着:“这个风鱼,清和喜欢吃的,今年青州的青鱼好,我腌了不少,够吃一段日子的。吃完了,我就再腌上一些,不愁吃的。
还有阿欢你看,你年前过来的时候说,我做的鱼酱好吃,我来前一天做的,到汴京刚好能吃,你等会儿尝尝。蛏鲊我记得你也爱吃,我一并做了带来的。”
几包裹在油纸里的风鱼干,几罐鱼酱和蛏鲊,重的手都发沉,也不知道老两口花了多长时间备的。
这还没完,她又掏出几个封好的罐子,才直起身子,“我还做了岁岁爱吃的红盐豆和笋鲊,勉哥儿喜欢的各色糕点,还有青州今年的糯米也特别好,怕你们在汴京吃不着,我也带了不少来。”
“你怎么只顾说自己的,我也带了不少的药材来,到时候给你们一家都把把脉,熬些补身子的汤药。”
太公听她说完,也不甘示弱,立马补充。
他们一家四口看着这估摸着有二三十斤的米袋子,和杂七杂八的各种东西,心里发酸,眼眶发红。
陈欢吸吸鼻子,走过去捧住那罐鱼酱,状做十分高兴的模样,“我这些日子正馋娘你做的鱼酱呢,就着这我能吃下两三碗饭,”说完后,上前捶捶老太太的肩膀,接着说:“以后爹娘你们过来就过来,别带那么多东西来了,汴京什么都有。瞧你们这么累,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做儿媳的尚且如此,当儿子的心里更难受,祝清和只觉得愧对爹娘。祝陈愿姐弟心里也不好受,都说让他们下次别忙活了。
“我看时辰也不早了,你们有事的话先去忙,左右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几个月,也不差这点子见面的时候。”
太婆笑盈盈地说,对于他们说的话只字不应,只要她还能做得动,那就不可能闲下来。
只是他们两个年纪也大了,坐了这么多天船,腰酸背痛,也没有多少精神头,就想躺下来休息会儿。
好说歹说,陈欢去把之前晾洗好的床具铺上,祝清和则将他们带来的东西搬进去,才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了。
等两人走后,老两口也实在坐不住,太婆拍打着自己酸疼的背,站起来说:“岁岁啊,我们两个先去歇会儿,晌午就别叫我们起来了。”
“那我扶着你老,要不要我先去给太婆你们做点吃的垫垫肚子先?”
祝陈愿赶紧上来搀扶着她,嘴里关切地问道,被他们拒绝了,真的是一点东西都吃不下。
二老这觉睡到天正黑才起来,精神还好,只是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饭,就吃不下了,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话。
太婆握着祝陈愿的手,挨在一起,祖孙十分亲热地说笑,她想起什么来说道:“岁岁,你明日起早些,我们两个去逛早市。”
她以前是当尚食娘子的,做了那么多年的饭,别的地方都不爱逛,就喜欢逛早市卖菜蔬的地方。
“太婆,你还是歇几日再去,早市就在那里,早一日晚一日又无妨。”
祝陈愿摇摇头,挂心她的身子,毫不犹豫拒绝了,其他人也附和道。
“我这个人一天不做饭就难受,这次十来日没动过手,我是一天都歇不住。况且明日不是立秋吗,螃蟹正是肥美的时候,我给你们做个柰香盒蟹。”
太婆是个闲不下来的,从早些年在宫里当尚食娘子,到现在偶尔给一些酒楼帮厨,或是在自家捣鼓一些吃食,每日都有事做,日子过得还算快活。
可在船上只能坐着看水,一落地就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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