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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冬的第一场大雪,宣告了帝国南方领冬季的来临,这场雪比起北方的严冬,要晚上将近一个月。
而对艾尔哈特的平民来说,这场大雪,并未带来以往严冬的死亡严寒和饥荒,反而为他们带来了一场新生。
自从新任女伯爵加冕过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所有生活在艾尔哈特的平民,都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境当中。
虽然这位新任的女伯爵,素来有着对待底层的平民友善的良好风评。
但这些早已被贵族和教会压榨地麻木的平民,基本不怎么抱期望。
在科罗拉帝国,屠龙者,迟早也会变身贪婪的恶龙,这是这个腐朽且臃肿帝国中无法逃避的铁律。
那些靠着农民起义的屠龙勇者,在接触奢靡放浪的贵族生活后,只会被那堕落欢愉的快感,和前所未有的骄奢糜烂生活,给一步步侵蚀,最终堕落成自己最为厌恶的恶龙。
并且,他们在成为新的恶龙后,还会因为担心底层暴动,仗着自己对底层平民的了解,转而变本加厉地对领地内的平民实行更加严苛且毫无人性的压榨与恶政。
类似的情况,这些麻木的平民,早已见识过无数次。
不论恶龙被推翻多少次,只要这个腐朽的根,这座臃肿,畸形,腐朽的庞大帝国还在,那畸形的体制和贵族阶层还在,就永远会有新的恶龙取缔原本恶龙的位置。
这些新的恶龙,或许可能是新得势的贵族,也可能是推翻恶龙的勇者,亦或是来自其他势力的恶爪。
帝国麻木的平民,早已对任何一位领主的更迭,不报一丝悲喜。
因为他们很清楚,不管上任的领主,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些变本加厉甚至愈严苛的压榨与暴政。
对于路易莎夫人,虽然有人保有希冀,但更多的,还是保持着悲观的态度。
艾尔哈特周边的伯爵与贵族,也同样会在午后的下午茶时光中,惬意地谈论这位新任的女伯爵,会以何种他们想不到的手段,继续压榨着这块波尔多公爵领中较为富庶的领土。
然而,路易莎夫人接下来的一系列政策,却出乎了所有艾尔哈特的平民,乃至这些伯爵与贵族的预料。
面对领地内愈庞大的财政赤字,路易莎夫人选择——减税。
她没有选择将原本就十税七的税率再度加上一筹,然后再加上类似人头税与铁锅税的苛刻杂税。
而是将以往的肉税,窗口税,道路税,点灯税,轮子税,帽子税这类杂七杂八的苛刻杂税,全部予以免除。
只保留了最基本的土地税,房屋税,商业税,粮食税,贸易税这些基础的税收。
当女伯爵的新税率政策,传达艾尔哈特各地时,所有艾尔哈特的平民,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梦幻。
哪怕保留了这些最基本的税收,都让这些麻木的平民,燃起了以往绝无仅有的希冀。
以往的领主,哪次上任不是变着法子增加各种税收,不管是结婚还是建房甚至是耕作和开窗户乃至卖肉,都得给领主交一笔税款,哪见过给平民免税的?
而且,最让他们感觉身处梦境的是,虽然女伯爵保留了最基础的税收,但这些税收的比例,全部控制在十税一左右,比起之前何止降低了数倍。
这份税收比例,不管是放在帝国哪个领地,都是这些早已被压榨地麻木的平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十税一也就意味着,他们用让自己一直处于最低限度的温饱来满足贵族和领主们贪婪无度的压榨和税收。
也不用每天累的腰脊弯折,只为了补齐那一年比一年更多的税款与债务,也不用整个四季都在耕地与农田中顶着烈日与剔骨的寒风终日忙做,却只能收获只够维持自己生命底线的粮食。
这份哪怕在整个帝国内都史无前例的极低税率,让整个艾尔哈特的平民,对这位新任的女伯爵,升起了一丝渺小的希望,也将这位刚加冕不到一个月的女伯爵声望,推到了整个艾尔哈特历史上的最高峰。
不过,这份在平民看来宛如梦幻的仁政,在艾尔哈特周边领地的贵族眼里,却是无比令人嗤笑的操作。
眼下的艾尔哈特,刚经历过天灾,兽灾,战争,眼下已是隆冬季节,这位新任的女伯爵,居然不想着怎么加税让她安稳度过这个严冬,居然还给底下那群贱民减税?
对这些贵族和伯爵来说,底下的平民死活,根本不是他们需要顾虑的事情,不管是各种苛刻杂税,还是恶劣的暴政,他们都无所谓。
就算把税收到九十年以后又怎样?不过是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贱民而已,凭什么敢反抗他们?
而这位新上任的女伯爵,居然还给底下的贱民减税,还是一次性剔除掉所有苛刻杂税,将税率压低到十税一的程度,简直令这些贵族嗤笑不已。
前半个月的时间里,这些贵族下午茶时光最好的谈资,就是艾尔哈特各种在他们眼中堪称戏剧的奇怪政策,每每都能让他们十分惬意地消磨掉一下午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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