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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念从柔软的床榻间醒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窗外细密的雨声敲打着玻璃,微凉的寒意渗进房间,她知道又下起雨了。恍惚间,她还留在梦里。
梦见了许久不曾出现的母亲。
被时光尘封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
闷热的夏日里,小镇破旧街道上,妈妈的面馆藏在一条小巷。
斑驳的二手桌椅上,电扇吱呀转动着也驱不散燥热。
猪肉臊子的香气混着工人汗水的咸腥,在没有空调的店面里打着转。
小小的她穿着宽大的T恤,剪着西瓜皮头,有气无力地扇着风,细密的汗珠沁在皮肤上。
桌上摊着幼儿园的作业,她的思绪却总是飘远。
她脸颊常常是湿漉漉的。
那是因为妈妈洗完菜后,会穿着滴水的围裙来摸她的脸。有时试她额头的温度,有时出于疼爱地捏捏脸蛋,有时只是想确认女儿还在身边。
这间狭小简陋的面馆,是她和妈妈的人间天堂。
可总有些醉醺醺的客人,借着夸她可爱的名义摸她的头。
小小的她已经懵懂地明白,这些男人的目光总是不怀好意地黏在妈妈身上,年幼的她也成了他们“怜爱”的对象,光明正大地伸手触碰。
她盯着一旁生锈的剪刀,红色的塑料握柄在昏黄的灯管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一刻,她幼小的心里第一次涌现出血腥的念头——想把那张布满酒糟的脸捅个对穿。
不过有一次,她真的做了。
把个大叔送进了警局。
那是妈妈店里一直合作的面师傅,一个老字号的第二代传人。
不似妈妈那般勤恳。
那大叔只因家族传承,才勉强做着那份营生。
妈妈生得娇小漂亮,一张娃娃脸,独自经营着面馆。
便宜实惠的饭菜,充足的油水,年轻漂亮的女老板,这三样足以吸引过往的男工们下班后光顾。
虽说妈妈谎称自己丈夫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却阻挡不住那些怀着龌龊心思的男人们蠢蠢欲动。
而这个大叔,不仅总爱占妈妈便宜,还把魔爪伸向了年幼的沈一念。每次看见她,都要张开那满口黄牙的嘴,喷着浓重的烟臭味叫她“妹妹”。
那声音腻得令她作呕。
某天,幼儿园放学的午后,那大叔照例拿着一大包刚煮好的面来补货。冰箱在后厨,妈妈被前头熙攘的客人绊住,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合作已久,有了些信任,请大叔自行去后头冰箱放货。
大叔进去了。
妈妈让沈一念乖乖坐在前面写功课。
沈一念看着桌上生锈的剪刀,瞥了眼妈妈忙碌的背,眉眼间浮现出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疏冷。
她突然勾起嘴角,稚嫩的脸庞浮现出一抹阴郁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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