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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流觞停下脚步,借着石山的掩护悄声摸了过去,虽然知道偷听别人说话很不好,但一听到那素来清冷的嗓音此时透着丝愤懑委屈,她就忍不住侧耳。
柳无依不知道一侧的假山后躲着人,她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两位衣着贵气的中年男女,眼含疏远的看着眼前的两位衣着贵气的中年人:“不早了,我安排了一间厢房,爹娘快去休息罢,免得明早赶路疲劳。”
“你做事为娘还是放心的,只是虽说今天老夫人说子嗣的事不急,你还是要自己掂量些,早日诞下嫡系血脉知道吗?”柳夫人不忘叮嘱女儿子嗣的事:“娘跟你说的那些还记得的罢,今天我和你爹带了些补品过来,平时你就少管些杂事,多补补身子。”
“还有,别总是使性子,我就说你这性子怎么变得越沉闷,有些规矩到了夫妻俩独处的时候就该丢弃就丢弃,主动些,脸皮子的事哪有孩子重要,不然现在妾比妻先诞下孩子,像什么话,传出去多不好听?”
“你就乖乖听娘的,你爹刚刚和贤婿已经说过了,今晚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他也会去你房里,你自己多争取,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别惹贤婿生气了知道吗?”
……
听着爹娘苦口婆心的劝说,柳无依感到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今晚林宇要来她这里?
柳无依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双亲,视野中的父母还在笑,可是在她的视野中他们的笑脸却在扭曲变化,从和蔼慈爱的父母,变成了面目狰狞的刽子手。
这不是自小疼爱她的爹娘,不……这才是爹娘的真面目,他们从未喜欢过她,对她好也仅是她是他们最骄傲的孩子,而如今这个孩子不听话了,所以他们就露出了真面孔。
“你愣着作何?娘跟你说的记住了吧。”
“爹娘,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柳无依冷笑起来,她突然冷脸怒视他们:“这是我林府东厢的事,爹娘就莫要掺和了,今后女儿的事由女儿自己决定。”
“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林府东厢的事?听你娘的,你现在年轻不知着急,以后有你哭的,今天爹已经和贤婿说好了,你快回去沐浴准备好,争取今晚一举怀上孩子。”他们说的理所当然,仿佛怀上孩子就像吃饭一般简单。
柳无依气的浑身都在抖:“不去。”
“你!”柳老爷也绷不住了,当即拿出了父亲的威严:“你不去也得去,你向来最让爹娘放心,怎么现在变得越不听话?”
“是,我最让你们放心,所以我一旦不听话你们就迫不及待对我口诛笔伐!”
“你!”
“好了好了,别吵了,在林家吵什么吵。”见父女二人争执起来,柳夫人连忙上去打圆场,柳无依寸步不让,冷冷的盯着她的父亲,柳老爷见她这样好不容易压下来的火又冒了出来:“你看看,你看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她就是这样,目无尊卑,今天贤婿就是说她总是这般,弄的他不好去她房里。”
“贤婿?”柳无依不由得笑出声来,她的眼睛越赤红,笑的时候眼底却涌起了浓浓的悲伤,她仰头把眼泪憋回去,冷冷道:“爹莫不是忘了,我已经出嫁了,现在我不是柳无依,我叫林柳氏,是林府东厢的主母,这是我的家事,爹的手就别伸这么长了。”
“反了你。”
“送老爷和夫人去客房歇下。”
“反了反了,翅膀硬了是不是?别以为你嫁人了就与柳家脱了干系,你以为林家会护着你吗?”被家奴簇拥着推开,柳老爷火冒三丈,怒视着柳无依,柳无依却不为所动,还笑着反问:“不然呢,莫非柳家会护着我?”
“别以为翅膀硬了便试图反抗家里,柳家才是你的根,总有一日你会明白,只有血亲会无条件护着你。”
柳老爷扔下这话愤然离去,柳夫人看看甩袖而去的丈夫,又看看兀自冷硬的女儿,苦涩道:“好好说话就非得这般吗?看把你爹气的,以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娘还是少说两句吧,我已然命人给你们准备了热水,回去沐浴早些歇息。”
“你。”柳夫人还想要说什么,但看着柳无依滴水不漏的表情,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长叹。
她实在不明白,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之前只是不肯嫁人,现在竟然连爹娘都不要了。
看着老两口被气的面色铁青,柳无依却感受不到多少爽快,心里更加难过。
她变了吗?
是变了,不然估计已经不能站在这儿和老两口说话了。
只是明明是这两人把她教成这样,现在又反过来质问她为何变成这样,可笑至极。
“小姐,老爷和夫人已经歇下了。”秋华走上前,见柳无依满面冰霜,顿时担忧不已。
果然不出所料,每次见了老爷和夫人,少不了是一番争吵,而且愈演愈烈,最后又是小姐一个人黯然神伤。
“那回去罢。”
“那今晚姑爷那儿……”
“应付着。”
对话声一点点远去,四周重新投入寂静的怀抱,惨淡的灯光照亮了石山的一侧,在石山下方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不一会儿,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
叶流觞从石山后走出来,看着少夫人离开的方向注目不言,她似乎现少夫人为何总是面无表情,为何当初二夫人看到她委屈无助的样子,会说她像少夫人了。
身份高贵的少夫人于家族而言同样是一件附属物,她们都没有独立自由的人格,只作为家族附属而生,她靠卖身成为了林家的附属,少夫人则是因着出嫁。
若说血亲能够无条件庇护她们,但为何伤害利用她们的头号杀手就是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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