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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臻抬头看着他,声音冰冷而讽刺:“你和她上床的时候,会戴套吗?和任何一个女人上床的时候,有想过我吗?”她不自觉又红了眼眶:“我是你的妻子,哪怕你早已经厌倦了,早已经不爱了,也不应该这么羞辱我吧。”
顾以巍被她说得低下了头,喉头滚动着,显然压抑着极为深重的情绪。
谭臻轻轻开口:“离婚。”
故事的结局其实是最开始就谱好了的,在他选择背叛妻子的一刻,就再没资格拥有一份纯挚的爱情。
辜负真心的人没道理获得原谅,只配吞下一万根银针。
顾以巍下意识道:“不行!”
谭臻眼神毫无波动地看着他,直到眼前的男人流下了眼泪。
相识十多年,谭臻从未看见顾以巍哭过。
原来他哭起来和别人也没什么两样,湿热的泪用那双从来都冷淡从容的眼睛里涌出来,那样俊美的一张脸此时满是水光。
谭臻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可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确信,她和顾以巍已经彻底完了。她爱过和爱她的那个人,早已经死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以巍痛苦地抱住头。
他怎么可能不后悔,每一次激情过后就是莫大的空虚和愧疚。
哪怕在出轨无数次后这种心情被压缩到了最低,总是能在毫无防备地时候被释放出来充斥他整个心脏。
在深夜他拥着谭臻时会后悔,在看见谭臻毫不知情地对他笑时会后悔,在看到谭臻绝望的眼泪时会后悔。
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没了谭臻的顾以巍,还是他吗?
他没有任何办法抹杀自己所做的一切,抹杀对妻子的伤害,正如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挽留妻子的脚步。
一块泛黄的灰色围巾在撕扯间被甩在了地上。
款式很漂亮的围巾,一看就年代久远,然而两人都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般一动不动。
谭臻看着这块曾经她珍惜无比的围巾,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湿润一闪而过。
谭臻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曾经对顾以巍一见钟情,还陷入了长达一年的暗恋中。
那时顾以巍总是清冷又礼貌,对少女若有似无的好感似乎从来没有觉。
所以谭臻总以为每天早上在公交车上遇到那个戴耳机背单词的少年只是偶然,以为考试前被他丢下的学习资料只是他的累赘,以为每一次不经意的眼神交汇只是错觉。
直到那一年寒冬的圣诞节,她背着书包回家清点收到的礼物,出现了一颗十分可爱的红苹果,以及一张贺卡,上面言简意赅的几个字:愿意和我交往的话,下楼。
那人如此笃定而自信,甚至连署名都没有。
她当时愣了许久,那上面清隽的字眼她再熟悉不过。
她跌跌撞撞跑下楼,看到漫天雪白里少年黑色的身影。
他围着一块灰色围巾,包裹住下半张脸,正清清淡淡注视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光就如雪点一般,却瞬间融化了少女的整颗心。
少年看着呆愣愣的她,无奈地几步跨上来,将围巾取下来在她单薄的颈间系上,又毫无预兆低下头吻住了她。
“答应吗?”少年温热的唇息吐在她被动得冰冷的脸颊上,又蛮不讲理含住她的唇,“不答应也晚了。”
谭臻早已经忘了之后的事情,只记得唇边柔软温凉的触感和飞跳动的心脏。
往事飞掠过,谭臻很快回过了神。她下意识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也很怀念那个逗起来总会一本正经地脸红,会给予她所有光明正大的偏爱,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的少年。
可他的的确确不见了。
谭臻装好行李箱,脚步在那块围巾上踏了过去。
她转身看着男人颤动的背影。
“离婚协议书我会尽快寄过来,画室里的东西我也会尽快请人来搬。”
“希望你,不要让我走到起诉离婚那一步。”
“顾以巍,已经够难看了,适可而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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