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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开始收秋,下午,宋秋槐跟着生产队在在地里割棒子,温度不算低,但空气很湿沉,上头的天好像有一层腥黄的土笼罩着,压的很低,一阵大风起,吹在还没割的玉米地刷刷作响。
宋秋槐站起身,深呼吸口气,还是觉得闷。
远远的,忽然顺着风传来了什么声音。
“嗷呜……嗷……”
是狼的干嚎声!
远远的跑来一个戴着草帽的老汉,双手支在膝盖,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不……好了!不好了!李大爷家……李大爷家来狼了!还有几个女同志在旁边的粮仓……有人……民兵营长拿……用枪也被咬死了……”
宋秋槐的大脑飞提取着关键字。
狼、李大爷、粮仓、女同志……
不对!姚盈盈今天就是在收拾粮仓。
宋秋槐没有任何迟疑,抓住手里的镰刀飞向着村口跑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但他感知不到,他只能感知到剧烈的、澎湃的心脏跳动声,一下一下震动到耳膜,其他的都是静的,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快点,再快点。
宋秋槐有过和狼打交道的经验,还小的时候和老爷子在满洲站过岗,在那儿,狼是绝对的王者。
这儿不可能还有狼群,独狼,顶多两三只狼,现场有人死了,有枪,狼咬死猎物后会直接享用,粮仓有个不太牢固的木门,宋秋槐抓紧了手中的镰刀,有胜算。
况且,独狼之所以如此明目张胆,因为强壮的男性都在外秋收,留下的只是一些女人小孩儿,用不了一刻钟,大部队就会赶到,在这片土地上,狼族早就失去了他的领土,人类是新的主人。
但他不敢赌。
越来越近的,让人心颤的嚎叫声,更像女人的哭嚎声,婉转又凄厉的在风中打着旋儿。
果然,在离狼七八步远的时候宋秋槐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只复仇的母狼,李大爷家门口高挂着一张剖下来没多久的小狼皮,灰色的小狼毛在风中微微颤抖着,地上还有着未干的血迹,暗黑色的、凝固着。
母狼在地上绕着圈儿,仰头朝天嚎叫着,她有着一身黑亮的毛皮,身躯比一般母狼要大上不少。
大扫帚似的尾巴高高竖着,这说明她是狼族领的配偶,或者说曾经是,暗中不绝的狩猎,谁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只。
更何况她有一双金色的狼瞳,传说狼族中的帝王色。
矫健有力的前肢向上扑去,但那小狼皮实在挂的太高,落地扬起一大片灰尘,灰尘盖到了那干涸的血迹上,那血流的格外多,估计狼皮是挂着放干血后剖下来的,狼肉不能吃,所以那尸体指不定在哪儿,没准儿在屋后的粪坑里。
雌狼忽地转过头看向宋秋槐,倒三角的耳朵直直的竖着,瞪着凶狠的狼眼,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狼牙,喉咙出低沉的呼噜声,嘴边的白色皮毛上还沾染着血迹,来自于旁边已经死去的人。
强壮的男人,喉咙汩汩的冒着鲜血,几乎要和小狼扒皮留下的干涸血迹融到一起,而那把枪,那把可能还没来得及上膛的枪,民兵使用的改装mp34冲锋枪,就在尸体两步外的地上,离自己大概四步远。
母狼又仰天哀嚎一声,老树上的乌鸦盘旋哀叫着冲上天,刮起了一阵风,野兽的腥臊味一道传来,宋秋槐感知到,留给自己的时间太少了。
这时一只矫健的白色身影腾空而起攻击,是那只小白狗,疯狂的撕咬,很快被狠狠甩到土墙上,沉闷的响声,土墙坍塌了。
来回不到四秒钟。
但就在这四秒钟,宋秋槐把自己想象成一头猎豹,疾如闪电扑向那把枪,抓住枪柄迅向后翻滚,在翻滚途中将选择柄推到前面,稍稳身形后将扳机扣到底,左手压着枪柄紧抵在胸口,“砰砰砰”枪口对准雌狼粗壮的脖子和前胸,持续射。
宋秋槐全身肌肉绷起,紧抿着薄唇,锋利的下颌线,面上俱是寒意。
宋秋槐对这款德制造的冲锋枪的手感很熟悉,单连手选,弹匣装满32,理论射能达到5oo分,威力大但后座力可控,不出意料最多两三子弹即可瞬时杀掉这只狼。
但他低估了雌狼面对幼崽被虐杀的哀愤。
持续的子弹射进肉里的沉闷声,却没有狼嚎声,那只已经被击中致命位置的狼,应该说雌狼,没有遵循狼族遇险逃入森林的本能,而是仍扑过来。
却在扑到宋秋槐上方时骤然没了力,就像刚才坍塌的那一堵土墙一样,倒下来,锋利的狼牙险擦过宋秋槐的咽喉,巨大的狼头倒在地上,宋秋槐看到那双金色的狼瞳中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落下来,又消失在黑亮的狼毛中。
滚烫的、雌狼的血像开水浇在宋秋槐的胸口。
巨大的狼身,向下俯冲的力几乎有十几个成年男人那么重。
闷哼一声,宋秋槐咽下翻涌上来,腥甜的那口血。
眼前慢慢变得模糊,模糊中他好像看见姚盈盈哭着跑过来。
不对,那不是粮仓的位置。
姚盈盈不在粮仓,那他拼命救了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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