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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朔风在帮派外围找到了黛青,就是之前黛青教他射击的地方,原来这是帮派的射击场,只是平时都没什么人来。
石朔风没有立刻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黛青孤零零的背影,他正举着一杆枪泄般的射击,把面前的沙墩打出了朵大葵花,这还不够,看他脚边扔着的子弹和冲锋枪,想必他是要靠一己之力将这个几层楼高的大沙墩打穿……愚公移山啊……石朔风在一边看着没敢轻易上前,就怕他一个不乐意迁怒自己,给自己胸前也来一朵大葵花……而他不上前,黛青也没有要转头理他的意思,于是偌大的场地上,除了震耳欲聋的枪声,就是两个傻站着的人。
石朔风耐心的等黛青打完那一梭子,趁他换弹夹的空挡上前一步,歪着身子问了声:“哭啦?”他自觉声音不大,但耳朵被枪声震得突突突的跳,询问的话张口就喊了出来,一点自知都没有,听上去跟训斥似的。
黛青耳朵下意识的动了下,微微侧头,给了他个半侧脸,石朔风又往前挪了挪,以黛青为圆心绕了条弧线,正看见他细长的眼尾,有点微微红。
石朔风恍然大悟的喊道:“哦,是哭过了。”
黛青端着枪转过身,枪口正对石朔风胸口,石朔风立刻双臂高举,一颗沙枣从他手上滑下来,骨碌碌的滚远了。
黛青眼睫下垂,视线追着那颗沙枣移到了很远,脸上的失落之情一览无遗。
“也不知道谁放我桌上的,”石朔风看的出黛青情绪低落,不知道说什么能安慰,动作麻利的一掏兜,将那几颗沙枣抵到黛青面前:“我试过了,没毒。”黛青看着这几颗沙枣犹豫了下,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心想这手可真大,这一把能拿这么多颗。
“为什么阿嚎被驱逐?”石朔风也吃了颗。
黛青将嘴里的枣核吐掉:“凡是因为个人行为给帮派带来巨大损失的,不是死就是驱逐,这是规矩。前几天咱们出去抓的那个人,是钢铁帮的眼线,把他抓来是做个证人,证明消息是阿嚎泄露的。”
“那些omega……因为是被他标记,所以被他带走了?”
“是,没别的办法,还好他车不大,带走的不多,”黛青将手里的枪扔在地上,捡起了一边的冲锋枪对准刚才的目标:“他要是真敢全带走,我就杀了他。”
“他带着他们去哪?”石朔风问,伸手拿了一颗枣抵到黛青嘴边。
黛青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目光复杂的望向石朔风,见他无论是表情还是姿势都大大方方,反倒显得自己放不开,他迟疑了几秒,很矜持的张了嘴。
石朔风几乎是把沙枣硬塞进他嘴里的,不知道黛青想什么呢,就张了个樱桃小口,说吃吧这样子看着怪不乐意,说不吃吧人家也张嘴了,石朔风心想要是找个爱闹别扭的女友,八成也就是这样了,喂个枣跟特么塞屎似的……不行,石朔风被自己脑内逗笑了。
黛青鼓着一边腮帮子,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粉色嘴唇一动一动。
刚塞枣的那一下,擦过黛青的嘴唇,手感肉肉的还挺软,蹭的石朔风有点心猿意马,要是这样的嘴能给自己……“你怎么总这么开心?”黛青看石朔风笑容有种迷之猥琐感,略有打他一拳的冲动。
“口……啊?”石朔风一吸口水,这才反应过来:“没呀。”黛青认真的想了想:“你一定是来的时候摔坏脑袋了,在这种地方都能笑出来。”
“嗨,苦中作乐么,”石朔风说完还要喂他,黛青害怕似的连连摇头:“不吃了,这没什么好吃。”黛青准备了一堆子弹,本想都打完出出气,现在被石朔风一搅合,也没心情了,把枪往地上一扔作势要走。
“拿回去?我帮你,”石朔风把剩下的装兜里,很有眼色的将枪和子弹扛起来。
黛青被他整的有点糊涂了,太自觉了,没见过这么有眼力见儿的人,让他不知道怎么好了,不过一想到是这个人过来打扰自己泄,黛青起了点耍赖的心思。
“滚吧,我自己待会,”黛青没理他,自顾自往前走,观察了一阵他的靶子后,倚着沙墩坐下了。
黛青看这石朔风抱着子弹和两杆枪傻站了一会儿,小跑着回了帮派。
黛青一看他走了,十分轻松的叹了口气,一身的架子也不端了,迫不及待的拽着背心前襟直扇风。
今天有点热,但黛青还是穿了件厚外套,不为别的,他两边乳头肿了。
原因可想而知,一早起来他盯着自己肿得亮的乳头为难了半天,穿上紧身的衣服不仅显眼,还绷的又痒又疼,只好拿了件最肥大的外套罩在身上,一到中午给他捂得直冒汗,可饶是如此他也不敢脱,现在四下里没人了,黛青真有心把衣服脱了光膀子晾一会儿,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将外套前襟系上,再把里面的黑背心一直卷到胸口上面,黛青解脱般的喘了口气,两条长腿远远地伸出去。
果然,不出黛青所料,没几分钟,石朔风矫健的身影又出现了。
“喝点水吧,这么热的天还穿这么多,”石朔风带过来个水壶,递给黛青,然后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黛青接过水壶没有立刻喝,而是抱着它,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内心的一阵异动,这异动突如其来,吓了黛青一跳!
这不是他熟识的感情,是陌生的,遥远的,以至于突然出现后让他不知道怎么排遣,郁积在胸口久久难以消化。
黛青狼狈的举起水壶开始灌,溢出的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越过锁骨浸湿里面的背心。
赌气一般将水壶喝光,心里依旧是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黛青烦躁的将水壶扔在地上。
石朔风眨眨眼睛,傻子也看出来他是在没事找事,自己犯不着上去触霉头,于是老实的把空壶捡回来扣上盖,细致的将上面的沙土拍干净。
石朔风像只温驯的大动物,一声不吭的坐在黛青身边忙自己的,看着他忙的热热闹闹,其实内心宁静平和,而黛青就不同了,他伸长双腿坐着,两手搭在大腿上,一双眼珠阴测测的躲在睫毛后面,好像随时都能弄出点什么乱子,是个不安分的模样。
黛青看着看着,看到了石朔风身上。
石朔风似乎不耐热,鼻尖上沁出了汗珠,脸也比刚见的时候小了一圈,想必是苦夏体质,但五官上依然带着股说不出的笑意,好像总有喜事含在心里,没事就拎出来反复咂摸,黛青不懂什么叫朝气,就觉得石朔风画风跟别人都不一样。
石朔风现黛青在看自己,因为不敢招惹他,只抿嘴一笑,带着点没头没脑的傻气。
黛青面无表情的瞪着他,奇怪他怎么做什么事都有股理直气壮在里面,总是笑得很爽朗,连抱怨矫情也毫不扭捏,他这个外向敞亮的脾气是生活环境所造就的,黛青想,他那个世界,一定是庞大、喧嚣、秩序的,以至于人们情绪永远饱满,永远散热量。
这跟自己完全相反,他能适应这个世界,可自己未必能适应他那个世界。跟他相比,自己好像缺失了什么。
黛青忍不住的浮想联翩,他是个务实的人,平时几乎不会幻想,这次没由来的,他跟石朔风坐在沙墩下,竟朦朦胧胧的做起了白日梦。
石朔风擦了把额角的汗,看黛青上身靠在沙墩上眼睫半垂,黑眼珠子像两口深井,一点波澜也没有,雪白的脖子梗着,脑袋有点歪,似乎是……睡着了?
石朔风凑近看看,眼神一瞄,溜进了他的衣领里。
黛青穿的是件厚皮外套,套身上有点空空荡荡的,从石朔风这个高度从领口看进去,很简单的就把里面的穿戴瞧了个一清二楚。
石朔风的心里一个大跳,微微瞪大眼睛,心想我擦……这是明骚还是闷骚?他什么意思……是在我暗示什么!?昨晚上不够今晚继续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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