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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启又在频频回望着那些弓箭手,她调笑道:“怎么,我还以为你们这些神明已经遗忘人类的存在了呢,毕竟就连法则也不大能容得下他们。”
启忽略了她话语中的讽刺意味,轻轻摇头,“我并非神明。”
瓦勒莉的表情更加意味深长,“拥有强大的力量,又能够得到天空神的认可我想现在,我已经猜到了你的身份。”
启抬眸正视着她,令其感受到了从眼底传递而来的深沉绝望,“那又如何呢?我从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样的他周身带有巨大的压迫感,但很快他就指向一旁道:“所以比起我,或许你猜猜他的身份会更有趣。”
瓦勒莉甚觉无趣,双手摊开,“你不告诉我真实答案的话,我会认为他是你的‘神使’,毕竟,你们之间立下的誓约丝毫不可撼动。”
言及于此,埃弗摩斯才终于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却是没有否认。
启表现得更为淡然,“我和他之间,只是存有合作,并且这样的关系还面临着岌岌可危的局面。”
对,现在的他和埃弗摩斯,都只是因为誓约的效力才被迫捆绑在了一起。
瓦勒莉轻笑着在内心嘲弄环绕在他们中间的这种别扭气氛,眼前少年模样的神明的心思其实很好猜,而他的力量同伴虽然沉默淡情,但在象群行进途中,已经于无声间为他们挡下了数次横风的侵袭。
三者各怀心思地随象群向前,直到身后人群的欢呼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寂——绿洲的轮廓显现出来,那是荒漠中的明珠。
边缘与沙地接壤的地方蔓生出了浅草,全靠它们的一路延伸才保持住了这片水土,站在白象背上的启纵目远望,那界面处的连绵山脉阻挡住了不时兴起的尘暴。
群象踩过柔软的草皮,纷纷扬起长鼻庆贺它们得胜归来,紧接着它们又踏过草原上的一弯湖泊,互相往彼此干燥的皮肤上喷水。
坐在象背上的人们也一同卸下弓箭,高声放歌——那种粗犷古朴的发音方式并不在他的认知范畴之内,启猜测那可能是独属于他们这个族群的语言。
在他们的感染下,瓦勒莉亦扬声附和了几句,这也是一个信号,因为就在草甸蔓去的缓坡之上,出现了数个接应者。
“他们这是在歌颂胜利与绿洲。”瓦勒莉回身冲启解释道,眉梢间带上了尘埃落定般的松快,又挥手向前来接应的人们致意。
那些人都是老弱妇孺,手捧花环,相互扶持着前来迎接来者,与披戴皮甲的战士们不同,他们身上都用动物毛皮制成的衣物厚厚包裹着,似乎是为了防御过强的日光。
身后的歌声停止,接应者们却又开始轻轻吟唱起来,那像是某种古老的赞歌,空灵地在绿野上回荡。
随后,强健有力的战士们纷纷跳下象背,任由他们为自己戴上花环,并以歌声作为回礼。
一个穿着棕色鹿皮裙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白象身前,想向瓦勒莉递上花环,白象极通人性,长鼻仅是灵巧地一卷,便将她放坐在象背上。
瓦勒莉用不知名的语言朝她道谢,接过花环后却又递给了启。
“那是她赠予你的。”注意到小女孩视线里毫不掩饰的疑惑,启适时提醒道。
“你帮我们阻止了叛徒的逃遁,花环理应献给你,这代表着我们最诚挚的祝福与感谢。”
启没有立刻接过,瓦勒莉转身将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简短地向小女孩翻译了一遍,大概理解之后,她睁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用期待的眼神盯着他。
朝圣者
那是失落于传闻中的族群——人类,法则和神明因为他们的灵性而多加毁灭,像是枯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将惊惧惶然波及给周身万物。
但当他亲眼所见,又不觉人类有何特别之处,想来还是因为自己向来都是个旁观者。
他的心间突然浮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此前从未切身接触过这些在神明看来羸弱不堪却又拥有着坚韧生命的存在。
花环间夹杂着启茶色的碎发,仿佛沾染上了更多带有希望的盎然绿意,他微微俯下上半身,唇角不甚熟练地露出一抹微笑,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谢谢你。”
启一直习惯正色以待万物,但每每当他释放出这种温和气场,旁者也会坚信不疑地认为这就是他最本初的性情。
就如此刻,小女孩瞬间向他展露出比他更为自然、灿烂的笑容,那代表着她从启的微笑中看到了值得信任的友善,也愿意以数倍报之。
紧接着,她又腼腆地示意瓦勒莉蹲下,小声在其耳边说了几个短句。
瓦勒莉轻嗤一声,朝启朗声道:“她在问我,这位远道而来的天神,名讳为何?”
霎时间,启感受到数道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不,这些视线一直存在,只不过现在变得更为强烈了而已。
不知为何,他最在意的是那道从身侧袭来的目光,因为甚至就连埃弗摩斯,也在关注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启的声音开始变得无比艰涩,但他依旧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出了答复,“你告诉她,我的名讳意为起始。”
这样的解释或许听上去有些傲慢,不过瓦勒莉知道,眼前的少年绝对有着能和其匹配的资格。
于是她也就将原话翻译了一遍,声音正好能让所有的在场者都听个真切,而此遭过后,落在启身上的视线也更为崇敬。
“你叫什么名字?”
启蹲下与其平视,用温和的目光包裹着小女孩,等待的却是瓦勒莉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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