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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哥考完后和他对过,他所释经义,所写诗赋,所做八股,所答明算,皆是最好的,更遑论他的字是跟着大伯学的名家字体,不可能减分,怎么这十名往上竟没大哥的名字?
晏和压着心里的焦虑,和晏家、苏老太以及爹娘叔婶弟弟们一起在榜文上仔仔细细的找。
钱春苗见苏家无人搭理她,觉得没趣,挖苦道,“有些人想要孙子走科举仕途,也得看看自己孙子有没有那个文曲星命!不然就是白往坑里砸钱!哪像我家金宝,天资聪颖,是人中龙凤,一考就考了个童生试案首呢!将来啊肯定比某些人有出息!”
挖苦完,她骄傲的牵着金宝离开。
现在金宝中了童生试案首,接下来还会继续考秀才!真可谓是前途无量,娘家人就算知道她偷了婆婆的钱,抛下丈夫,独自带着儿子回娘家,估计也不会嫌她了,把她们娘俩当金子捧还差不多呢!
和钱春苗母子的高兴得意不同,苏家人十分震惊。
因为,榜文上真的没有晏家的名字!
消失的试卷
因本朝有规定,童生试凡落榜者,皆可向衙门取回自己的考卷,查看上面的批阅。
苏老太相信晏家的实力,不甘心他落榜,必要找出缘故才罢,故而揣了二两银子,叫其余人在衙门外等着,她则带着晏家去衙门里取他的考卷。
不料苏老太报了晏家身份姓名,还拿了晏家的考牌出来,对方却只略略扫一眼,就撂开去,“今儿来领卷子的人多,卷子全堆在桌案上了,你们自己找去。”
苏老太就带着晏家去找,半晌,卷子都翻完了,也没看见他的考卷,苏老太叫晏家别急,赔笑着塞了一两银子给这管卷子的衙役,“差爷,那桌上没我家孩子的卷子,烦请差爷帮忙找找,老身也不敢叫差爷白帮忙,这点钱就请差爷吃酒吧。”
那衙役收了钱,脸上也变得平易近人起来,解释道,“那你们恐怕来晚了,今儿来领卷子的人多,许是有人误领走了吧。”
苏老太道,“差爷说笑了,咱们今儿一大早就等在这儿,刚才看了榜文,进来领落榜的卷子,也没见谁来过这边,哪里就会有人误领了去?许是有人把卷子从箱子里拿出来时,遗漏了也说不准,烦请差爷告诉老身一声儿,这里哪个箱子是装卷子的?老身好仔细找找。”
衙役听她这么说,挂了脸,将她轰出去,骂道,“你这婆子好生无礼!告诉你所有卷子都在这儿了,我好心跟你解释一句,你反倒阴着说我办差不仔细!快走!再来我这胡搅蛮缠,当心我抓你!”
晏家见他拉扯苏老太,眼神阴沉。
苏老太不计较这个,反而顺势拉扯住他,又把剩下一两银子塞给他,讪笑道,“是我说话粗笨了,差爷别跟我这没读过书的婆子一般计较,我看差爷这屋里的地板脏了,差爷收拾试卷辛苦,我帮差爷收拾收拾屋子可好?”
说罢,手脚勤快的捡了屋门外的扫帚和撮箕,进屋扫地,还叫晏家进来帮把手,嘴上奉承衙差的话就没停过。
衙差见她会来事儿,给钱又大方,也就不计较了,坐回去当没看见这祖孙俩借着打扫的名头找试卷。
直至中午,见他们俩还不肯走,衙差才道,“老太太,你要真觉得你孙子有上榜的实力,可榜上又没他的名字,那就该想想你们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从榜文上抹了他的名字,不然总不能是青天白日的闹鬼,偷了你孙子的试卷吧?再说,这些试卷收上来后都用樟脑熏过,不可能有耗子蟑螂什么的把它吃了或蛀了。不说了,我也没时间陪你们耗着了,还得把这些没人领的卷子封进箱子里送去库房呢,你们没事儿了就赶紧走。”
“麻……麻烦了差爷。”
苏老太向衙差致了歉,心里却被他这番话激起千层浪,脑子里闪过很多人,出来后就对晏家道,“会不会是前阵子带你进宫的粱夫子?不是说他和你爹有过节吗?咱家都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老百姓,甚少与人结仇,便是有那跟咱家过不去的人家,也没那个本事藏你的试卷,害得你落榜。”
晏家摇头,“应当不是他,前阵子就听说他过世了,这次监考官是长安县县令和县学的胡院长,胡院长刚好监考了我两场,亲眼看过我做的试卷,应当对我有些印象。”
苏老太赞同道,“行,那咱们就去问问胡院长,只是空着手去不好,你等我再回家一趟,带些礼物,赶驴车去。”
祖孙俩便又回了一趟家,装了三匹绸缎,两包点心,十两银子,去了胡院长家。
胡院长还以为晏家中了案首,苏老太是来散喜的,故而十分高兴的接待了他们,言辞中对晏家不吝夸赞,更放言以他的才学,若继续参加院试,必定能考中秀才。
随即又提起晏和,说晏和也非常不错,虽然有两场考试得了乙等,但明经明算方面非常出色,颇有造诣,可以进县学的特长班学习。
苏老太闻言,提着的心落回了一半,却没直接问晏家既然考得好,那为什么榜上无名?而是问道,“院长可知道张金宝?此人是我另一个侄孙,听说他也来考童生试了,还名列前茅呢。”
胡院长摸着胡须摇头,“这我倒是不知道,他若真的名列前茅,我一个批改所有试卷的人,又怎会毫无印象?不过说起来,今年有几张试卷倒真叫我头疼,有个叫赵什么毅的,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竟然也敢来考试!”
他连考了第十的晏和都有印象,甚至还能说出晏和哪一门考的不错,却不记得考了案首的张金宝,足以说明,张金宝这案首之名来的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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