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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办公室里,司芩正在浏览病人的ct片子,闻言从屏幕里抬起目光,眼里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都到急诊科了,还天天想着做手术呢?”
“这是病人的需要呀……”林尔善有些忐忑。
他之前就因为类似的事情吃过一次亏,并且现在的顶头上司司芩对外科爱恨交加、态度微妙。他倒是不怕她给自己穿小鞋,就是怕司芩不允许他做手术。
“行啊,做吧。”司芩说。
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林尔善大喜:“谢谢司主任!我也替梁闪闪谢谢您!”
司芩眼眸微眯:“这手术还没做呢,就预设了成功的结果,你对自己挺有信心啊?”
林尔善也不说虚的,直言道:“耳廓修复本来就是个小手术,而且还有耳鼻喉的李聪主任指导,肯定没问题的!”
司芩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接着垂下眼,继续看片子。
林尔善再次道谢,离开司芩的办公室。
回到急诊科病房,跟病号交代了手术的事情。
“今天下午就能做吗?太好了!我现在天天在病房里糗着,手机都不好玩了!林医生你等一下哦,我录个视频!”梁闪闪兴高采烈地打开手机自拍,“家人们,我现在马上就要做二期再植手术了,希望医生可以还我妈生耳!加油,祝我好运!”
林尔善笑了笑:“放心,绝对还你妈生耳。”
好久没摸过手术刀了,这次手术,林尔善打起了十分之一万的精神,整场手术做得非常完美,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了。
手术结束,李聪摘下口罩,对林尔善赞不绝口:“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手术技术就如此娴熟,我都要自愧不如了!”
“李主任,您过奖了。”林尔善不卑不亢,“我只是比较幸运,能在年轻的时候就拥有向前辈们学习和练习的机会罢了,前辈们永远都是前辈。”
李聪对他颇为赞赏,但是想到他现在的处境,不免唏嘘:“像你这样有天赋、肯努力的外科医生,竟然只能待在急诊,一身本领得不到施展,真是够浪费的。徐玮没说什么时候让你回科吗?”
林尔善摇了摇头,有些懊丧。
前两天一个出院病号管他要徐玮的联系方式,想咨询一下病情,林尔善想先请示他一下,消息发出去,却看到一个明晃晃的红色感叹号。
他把自己拉黑了。
“真小心眼。”李聪颇为不满。
这时,一个耳鼻喉的大夫来找李聪:“李主任,那个外耳道肿瘤的病人送过来了。”
李聪点点头:“林医生,我还有手术,先不跟你聊了。我们科耳廓畸形的病号多得很,以后可能还得麻烦你呢!”
林尔善笑道:“主任您客气了,我求之不得呢!”
护士把病号送回病房,林尔善回更衣室洗澡,遇到了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但是身体年轻健壮,是少白头的神经内科主任宋保国,刚洗完澡,正在换衣服。
“宋主任!”林尔善跟他打招呼。
林尔善长相很特别,特别显小,宋保国一眼就认出他是急诊科很会用药的那个外科医生:“是你啊小林!”
林尔善笑了笑:“宋主任,之前那个蛛网膜下腔的病人怎么样了?”
提起孟忠诚,宋保国脸色变得很无奈:“嗐,别提了!”
林尔善顿时有些担忧:“他情况不好吗?手术不顺利?”
“手术倒是很顺利,把他畸形的血管给栓住了。”宋保国说,“但是他股动脉的穿刺点有些渗血,在腹股沟那儿形成了一个血肿。这属于不可避免的术后并发症,虽然比较少见,但还是有发生的概率的。你也是手术大夫,应该能懂吧?”
林尔善点头:“嗯,我懂。”
手术对于人体来说,毕竟也是一种创伤,会根据个体差异的不同产生各种各样的并发症。因此,术前医生要跟患者和家属进行谈话,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宋保国:“我们已经给他打了凝血酶了,那个血肿不会再进展,后期慢慢吸收掉就可以了。”
林尔善:“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嘛,患者应该也能理解吧?”
“病号本人倒是理解了,可是他儿子不理解啊!”说起孟忠诚的儿子孟勇,宋保国就一肚子怨气,“他儿子从刚来的时候就唧唧歪歪的,现在好了,可让他逮着把柄了,不管我们怎么解释、安抚,都听不进去,天天在我们耳边念叨,‘我爸要是不做这个手术,就不会长这个血肿,我爸都这样了,我还得感恩戴德地跟你们说谢谢,我爸好惨啊’!”
林尔善沉默了。
辛辛苦苦做完手术,手术本身也很成功,只是出现了一点并发症,而且也妥善处理过了,却得到这样一种反馈……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很难不感到灰心吧?
“我们给他解决了脑出血这么大一个问题,他毫不在意,揪着腿上那个小血肿不放!”宋保国郁闷得不行,“怎么会有这种家属!”
林尔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可能是对他父亲的病情缺少客观认识,分不清主次矛盾吧。”
“问题是我们都给他解释八百遍了,他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呀!”宋保国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们该怎么说才能让病人家属明白,我们给出的治疗方案是符合规范的,是综合各方面因素、权衡利弊得出的最优解呢?”
“除非患者都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但这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接受五年制的医学教育……”说到这里,林尔善也很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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