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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看着她的表情,我猜她可能要对我说出一番情话来,而她噘着嘴一开口,我却听到了一句,就此情此景而言,比那些虚假情话朴实太多,但却更为浪漫的话:“我饿了,我要小混蛋做饭给我吃。”
我和她同时莞尔,接着我仍旧托着她的腰肌,她继续搂着我的脖子,我俩像一对儿对贴在一起的企鹅一样,双腿打开、与肩同宽,眼睛中都只顾看着对方,一齐做圆规状摇摇晃晃地画着圈,左右脚的支点来回转换,一点点走到了炉灶旁边。当我的屁股撞在洗碗机上的时候,我俩都因为这一趟下来的圆圈舞有点头晕,于是又同时蹲在厨房里看着彼此笑了半天。
笑够了之后,我拿出了手机查了下瓜哥的公众号,看了一圈食谱,看着那繁琐的步骤,一身的疲惫感又开始作,看来真是浪漫归一码、身心归一码。夏雪平却也不挑剔,让我随便拿水煮点韩橙送来的蔬菜牛羊肉之类的,再撒点盐一拌就可以了——我就算再累,哪能懒惰成这个程度?正巧在这时候,我看到了好久之前陈月芳刚来家里做工的时候,父亲按照她的提议买了一个无烟烤涮一体锅,于是我立刻把韩橙拿来的肉菜、我之前买的青菜洋葱之类的,和邵剑英送来的鸡蛋全都简单加工了一遍,洗了菜、切了肉片,用两颗生鸡蛋混了点酱油、沙茶酱、韭菜花和海鲜汁,又另用水泄开一碗芝麻酱、加了一些洋葱碎末、一点香菜沫、两勺砂糖和四勺白醋,兑了两份酱料,外加给饭锅里剩下的那些杂粮粥回了温,再给一体锅插上了电,涮锅里填上清水、撒点枸杞花椒大料,铁盘上涂上一小块一厘米见方的黄油,就这样,我跟夏雪平在家里便开始享受了一顿烤涮两吃。
“怎么你昨天,还差点被风纪处的人打伤?”吃了两口烤牛肉之后,夏雪平对我问道,“风纪处不是你的地盘么?而且这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呢?”
我当然不想跟她说,不过看样子邵剑英把这件事已经讲给了她听,我也只好简单地说了几句,但依旧把“那个男人”的戏份儿隐去了:“没什么,就是徐远和沈量才,主要是那个‘沈倭瓜’,招上来一批全市各大分局和派出所的领导家、还有其他一帮当官和的做小买卖的家里的孩子,把他们弄到了风纪处去——他们那帮人,到了市局,肯定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啊,所以就闹出来这么点事情……昨天晚上就是秦耀杨沅沅那些孩子跟他们打了一架,然后他们几个又被路过的一群社会流氓揍了。就这么点事,没有邵老说的那么严重。话说,我的夏警官,你听说过方岳这个名字吗?”
“方岳……方岳……好像是跟你一个年级的警校生吧?我有印象,但是不熟。怎么了?”
“啧,他好像对我一毕业就到了市局重案一组工作的事情,心怀芥蒂,而且怨念挺大。”我开着玩笑地说道,“女王大人,你该不会当初为了你的‘小老公’到你身边来服侍你,你故意把别人的名额弄掉了,然后给了我吧?”
“你少来!我是干这种事的人吗?而且我要是这么做了,都用不着别人,那个沈量才就得成天找我的麻烦。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实际上你来市局,就是徐远和沈量才他俩在知道你不愿意去安保局和国情部之后,跟我和警院提的意见,正好又遇上了你提交意愿申请书,一切都是赶巧,”说着,她又捏了捏我的鼻子,“呵呵,也是命中注定。”
“好一个命中注定!”我也冲着她做了个鬼脸,随即又陷入了思考,“那这个方岳,凭啥就对我有这么大意见?”
“别人嫉妒你,是不需要理由的。小混蛋,妈妈现在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了,有些事,你得自己多加小心。”
“嗯,我明白,我会小心的。”我对她点了点头。
夏雪平微笑着看着我,用勺子往自己的小碗里舀着酱料,然后又对我问道:“今天看你回来之后,怎么这么不舒服?真是遇上了大货车么?”
“唉,别提了……”
嗅着盘子里的肉味,回想起刚刚一小时以前在洗浴中心的遭遇,我又不得不放下碗筷。我不想因为我的叙述扫了夏雪平享受如此鲜美的牛羊蔬菜的兴致,但夏雪平对我再三追问,看着她关切的目光,我只好把今天从中午在“敦盛”居酒屋开始到霁虹大厦、再到庆尚宫洗浴中心的遇到的所有事情全都给夏雪平讲了一遍。但没想到,在我讲到最血腥的那些事情的时候,夏雪平依旧端着碗,夹着烤肉片,听着我的讲述吃得津津有味,而讲故事的我,在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筷子都有点拿不起来。
夏雪平看着我全身无力的不适模样,挪了椅子坐到了我的身边:“过来,妈妈抱抱。”我求之不得地把自己的脑袋搭到了她的肩头,嗅着她脖子处和头上的芳香。她抬起手从我的后脑抚摸着我的头,又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下午那时候又有点抽筋了?”
“嗯……可能是我太害怕了。”我惶恐地说道。
“是神经性和心理性的。”夏雪平对我温柔地说道,“其实当我知道你来我身边做警察,我最怕的是什么吗?因为从我当刑警到现在,遇到的血腥场面,不比你今天遇到的差:我还见过头颅被人砍去一半没马上咽气的、还跟我指认了凶手;我还见过一个大活人活活被一辆压路机从身上压过去……”
“哎哎哎!我求求你了,女王大人!别说了好不好?”我只是听着她说那些事,心肝都跟着打颤,我连忙缩成一团,活像个刺猬幼崽。
“好啦好啦!”夏雪平笑着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不停地抚摸着我的后背,“你看看你,我就怕你这样子……我还真害怕你要是自己遇上了这种血腥情况,癫痫的毛病作了该怎么办?听你说这次办罗佳蔓的案子的事情,尤其是那个男演员从桥上跳下去的时候,我其实特别担心你别出什么状况……”
“担心?哼!行了吧坏雪平!”我说完,故意用鼻子蹭着她的香颈,又用嘴唇包着牙齿在她的脖子上轻咬两下,接着我坐直了身子,双目充满怨念地看着她嘴角藏不住笑的模样:“你这叫担心呀!我看你可享受我在脆弱时候找你求关怀的模样了?”
“有吗?说我坏!我多好啊?嘻嘻……”夏雪平憋着笑,又紧紧把我抱在怀里。
“哼,我可又想起来小时候你每次故意把我绊摔、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你又故意把我抱起来哄的事情了!哦,对!还有!刚想起来的——小时候每天晚上让你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结果你不是给我讲鬼故事就是讲凶杀案!然后每次我做噩梦了之后,你都又故意把我叫到你被窝里,让我搂着你睡!夏雪平,你可坏了你!”
——而在这一刻,我也总算总结出了,为啥我对夏雪平一度特别怨恨的根源:她跟老爸离婚后离开家了,结果已经搂着她睡成瘾的我,在当年那么小的年纪,就养成了失眠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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