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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想管你也管不了!”她看着我,边擦着眼泪边说道。
我没说话,只是闷着头黑着脸写着总结,哪曾想不一会儿,赵嘉霖那略带磁性的悦耳声音,突然在我耳畔更近一点的位置响起,三两句话,被她那细腻的玉嗓说得谨慎悄声,但也用尽了嘲弄和挑衅之意:
“还搞恋母乱伦呢,何秋岩!你可真是个小色鬼!你说我要是再恶毒一点、心一横,把你跟夏雪平的事情抖出去了,她是不是跟周荻也都玩完了?”
“你敢?”我狠狠地说了一句,一转过头,却正好跟赵嘉霖几近贴到我脸上的面庞对上,甚至我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近错觉还是真的有,我感觉我的鼻尖跟她的鼻尖已然相互掠过。
赵嘉霖满嘴都是挑衅跟嘲弄,可她的脸上的确挂了两行委屈的清泪,口鼻中也不断向外喷着愤恨的气息,一双大眼睛,更是透出怒不可遏,她对我的感觉应该算是既同病相怜,又把夏雪平跟周荻的双双出轨与她自己的无能迁怒移情到了我的身上。可她越是怒不可遏,从她双眼中淌出的泪水也越多,反倒是把那双眼进浸润的越来越明澈——我的天,她长长的眼睫要比夏雪平的好看许多,甚至过了我遇到过的所有女人,浓密又直挺,仿佛白千层叶的花梢;而从她口鼻中喷出的那些愤怒的热气,全都打到了我的脸颊上,在冰冷的办公室里,却将我的脸颊薰得越来越暖和。甚至,有一股从她口中呼出的,还带着些许蓝莓跟橙子甜的热气,很清晰很明显地在她那双仿佛裹了草莓果酱一样的嘴唇间喷洒出之后,直接窜进了我的嘴里;却还没等我察觉过来、或是来不及下意识地想要品尝、又跟着理智地想用牙关锁住那一口热气流的时候,它又窜回了赵嘉霖的嘴唇间;并且,从她额头上搭下来的留海上偶然长出些许的几根头,已经贴在我的脸上刮着,进行着危险的试探。
于是,在我意识到这一切的同时,她也终于反应过来,我跟她之间的距离,竟突然变得这么近。
紧接着,我俩近乎同步地各自往后退了一步,又近乎同时地把脸和身体转向了办公室门的方向;但反而这种同时同步的举动,似乎让我和她各自都觉得更为尴尬。所以,我跟她又似乎很默契地保持了差不多两分半多钟的沉默。
我想了想,抬起了头,看向了那杯热红豆奶茶,然后转头看向了她;而她竟然也在同时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迷离又慌乱的东西,她的脸上,也扑上了一层桃粉桃粉的色泽。
不得不承认,红着脸时候的冰格格,真美。
“你……”“我……”
我俩在此刻又同时开了口——两个原本彼此看不起、不搭噶、遇见之后要么不说话要么没好话的人突然变得如此默契,再这一刻已经到了一种恼人的程度;就仿佛在大街上走的时候两个人走到了对头碰,彼此都想给对方让路,结果左右躲闪,却一直在跟对方进行着镜像顶牛,一开始第一下会让人迷惑加吃惊,两三次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有点搞笑、或许捎带着点可爱,而第四五次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烦了。
“要么你先说吧?”她对我说道,并遏制住了自己眼中的涓流,拿起纸巾拭干了眼眶。
“你就说吧——反正我也是想问,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要是没别的事,你就在这儿歇一会儿,我得赶紧把这个什么破工作总结对付完了。”我对她问道。
“我其实来找你,也本来不是要跟你聊周荻和‘那个谁’的事情的,”赵嘉霖低头说道,“我爸答应了,要跟你那个什么霁隆哥见一面,他还邀请你跟着一起去,定在12月31号,就在我们家一起过元旦了。”
“啊?请我一起去你家过元旦?”
“嗯。每年的元旦在我家也算得上是个挺大的事情,我爸我叔叔他们又都喜欢热闹,总希望在这一天来得人越多、家里越热闹越好。你那天原本有什么安排吗?不值班吧?”
“没什么安排……正好,夏雪平搬走了,我妹妹也搬走了。我自己守着一个房子也没啥意思。”
“行,那就这么定了,12月31号。等下我把我家地址给你,时间你去跟那个张总裁一起商量一下吧,什么时候都行。”接着,赵嘉霖便匆匆站起了身,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踢到了夏雪平的办公桌一脚,然后走到了门口。
我摇了摇头,刚准备提笔,没想到那姑娘却又表情冷酷地回过头:“喂!”
“怎了?”
“也没啥事。”赵嘉霖表情冰冷地看着我,语气却柔和地说了一句:“就是看你平时没啥心眼、大大咧咧的……你不是一个人住吗?你一个丑男生,照顾好你自己……身上一股烟味,呛得我鼻子难受!”
说完这个,赵嘉霖才离开。
而我望着冰格格的背影,半天也没反过来劲儿。她最后的那句话,就像是被她在我的心脏上丢了一只蚂蚁、一片羽毛、一把面包屑一样;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只要是我的心脏每每挑动一下,她跟我面对面相距只有不过五厘米时候的画面,还有她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就会在我的脑海中晃荡。
可随即紧接着,周荻在日记中写下的那些东西,以及夏雪平那天跟我的吵架、她离开家前那个晚上坐在我阴茎上搂着我脖子伤心流泪的样子、还有那天在酒吧里说的那些话,就会跟着出现。
所以,我尽量不去想夏雪平,我也尽量在躲避着赵嘉霖。我对她什么危险的念头都没有,我相信她也不会。可是以现在这种情况,我和她只是在一起碰见,这本身就很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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