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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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9上(第6页)

「你这天杀的!说这些干啥啊?早上来前儿咱俩不说好了不提这茬的吗?全在霖霖面前抖露出去了……」

「那咋了,我也得让咱霖霖知道知道,跟她结婚的到底是个啥人啊?」赵景智接着又继续对赵嘉霖说道,「而且我查了,他可没少来咱们这,过去一个季度里面,他来了能有六次,还都跟一帮政棍儿去的,红蓝两党、地方党团的可都有,虽说也只是几个各个片区的党代表,也都是些党派混子、而倒不是什么大人物罢了……这还只是咱们」汤浪漫「,全市那么多的花街柳巷,别的地方去过多少次你知道吗?据我所知,别的地方他也没少去。霖霖,四叔说这些也是为你好,怕你委屈了自己,还蒙在鼓里。你要是觉着我在这跟你叭瞎,我和你婶子就现在,随便打几个电话,就能把他啥时候去过什么地方、花了多少钱、跟谁去的都给你问出来。」

我本来先前就在风纪处做过扫黄的工作,所以当然就知道「汤浪漫」这种地方是干啥的,而且也当然知道「汤浪漫」的老板,就是咱们这位「七姐」——只不过比如「汤浪漫」这种洗浴中心、再比如先前我第一次遇见张霁隆的时候所在的张霁隆名下的kTV,都属于实质上都会有色情服务、但明面上服从法律的场所。「汤浪漫」的经营范围除了那个洗浴中心,其实在它的楼上还有一家共同经营的四星级宾馆,而这间宾馆,完全就是为了方便那些洗浴中心的「技师」跟恩客办事的地方;而张霁隆的那家kTV呢,说白了,kTV平常的管理经理们其实全都是「鸡头」,当然好听点的现在都叫「模特经纪」,只负责牵线搭桥,名义上他们的盈利方式也都是只收「中介费」。只要不在这样的洗浴中心或者kTV里面生任何「实质肉体交易」,别说是我们市局风纪处,就算是中央警察部派出来的督导组也没办法管——哼,这全要仰仗两党和解之后,以蓝党和全国上下当初还没汇成地方党团联盟的几千个小党派共同促进的司法改革:而且按照改革后的法律法规认定,只要在这样的康乐场所里面,不生实质性的性器官交媾和肛交,那么就不属于「实质肉体交易」的范畴,而手活和口淫则算是「边缘性行为」,法律规定「根据事实酌情警告、批评或者按照2oo至1ooo元新政府币对经营者罚款即可」。

而周荻这家伙,居然还这么喜欢去这样的地方?他妈的!他都能娶了赵嘉霖、然后还跟夏雪平勾搭到了一起,这还不够?

先前我还真觉得,我只是和他同样看上了一个女人,而我恰巧因为母子禁忌、天时地利、因为夏雪平的心思喜好、因为夏雪平身心寂寞且与父亲关系不和、又因为恰恰当时我还没长大没育成熟而又让他和夏雪平先遇到了,所以我才在情感上败了阵——我这样想的话,好歹也能让我自己心里稍稍过得去一点,因为在我和夏雪平先前那场如同做梦又像是误会一般的情感当中,现实禁忌和母子亲缘算得上是可以被我拿来的最好的麻醉剂……

可没想到现在从赵景智这里一听,这周荻其人却是真的渣!——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在我撞见周荻撩拨夏雪平之后,在我讥嘲挑衅他的时候,他们情报二处同一个办公室的人,竟然也会在背地里偷笑。

——夏雪平啊夏雪平,你看看你瞧上的这是个什么样一个男人?

罢了,周荻倒是她的选择,这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此时此刻,我却突然免不了对眼前的这个倔强又冰冷的、又跟我同病相怜的女孩心疼起来。

此刻,她却也依旧在倔强道:「我是不知道他去干嘛了,但说到底,这都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老早就说了,我跟他选择结婚,不是我要让咱们一大家子人选择跟他结婚。四叔四婶,我和周荻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操心了。」

赵嘉霖几句话说的轻巧,但她的态度强硬得赛过窗口房檐上结的冰溜,赵景智看了看陈梓琪,陈梓琪在一旁揉了半天眼睛,埋怨地叹了口气,接下来也不知道该跟赵嘉霖说些什么,可这没正形的两人毕竟是长辈,陈梓琪似搜肠刮肚,却也只能再补上几句「我俩也确实为你好」「那姑爷你到底看上他啥了,过个元旦也不来家里看看」之类的话作为收尾;而赵景智贴在赵嘉霖耳边说的一句话,虽说声音挺小的,但还是被我听了个一清二楚,并且,还多少有些让我在意:

「霖霖,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四婶的出身和我平时的秉性不受家里待见,我俩对于家里,也没啥别的贪图跟指望;我们俩对你从小就好,后半辈子也得靠你了——无论是眼前这个小何,还是其他的谁,我劝你赶紧找个差不多的,反正你记着,你们家那个小周,在我们几个叔叔这边也好,在你阿玛那儿也好,可全都罩不住!」

「烦不烦?行啦,我知道了!今天本来就是大元旦的过节,又当着我朋友的面儿,我不想啰嗦这些事情了,您二老给我个清净,这些乱七八糟以后从长计议,行不行?」

这几句话总算是把赵景智给搪塞住了。赵景智和陈梓琪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点了点头。「嗯,当条子是你的爱好,霖霖,但反正家里的事情,你可得上点心。」陈梓琪又多说了一句,就拉着赵景智的手去跟老丁攀谈了起来。

缓了口气的赵嘉霖已然满脸通红,但等她深呼吸了两遍之后,又转头看了看我,右臂绕过了身后,右手紧张又尴尬地反别着左臂攥着左肘:「唉,我其实就是来看看你被领到哪屋去了。今天咱家人来的多,什么人都能遇上、什么话都能听到,你见笑了。」

「哎哟,哪有的事情。我这被你带来过元旦,也是凑个热闹。要么我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是待着……」看她忽然间变得有些客气,我还觉得蛮不好意思的。

赵嘉霖又忍不住看了看已经跟自己说完话后,一起走到老丁身边跟老丁小声言语的四叔四婶,满鼻子满眼的都是十足的嫌弃:「等你那个……那个谁……那个谁来着,」她此刻的情绪肯定也是不怎么舒服,所以吭哧半天,居然也都没把「张霁隆」的名字说个完全,「反正就那个谁,他来了、然后把事情跟我阿玛说完之后,差不多了,咱俩就走吧。」

「走?去哪啊?」这倒是闹得更突然了。

「反正你不是说你没事么?你陪我到处逛逛行不行?我也没啥事……我想换个地方待待……」

我支吾片刻,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赵嘉霖这姐姐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在我眼里突然变得也没那么讨厌了,能跟她到处溜达溜达,也算是有个人陪着——孤零零一个人的圣诞节,我今年头一次过,但是孤零零一个人的公历新年我可是不想再一个人了:「成。反正你都把我带来蹭饭吃了,我也就当做报答你,陪你逛逛。」

赵嘉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旁的老丁和四叔四婶,对我欲言又止,感觉她就换了个衣服,然后遭遇了一下自己的长辈之后,就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她侧着身子,有气无力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将将对我开口,「行了,你要么陪着我师公,要么咱们家院里院外你随便逛逛吧,我得去面见我家」汗阿玛「……」

听赵格格把话说到一半,我也正想着等下她和赵景智夫妇离开了,我就赶紧拉着老丁这个现在已然满嘴瞎话的假瞎子好好唠唠,结果这个时候,一个头戴深蓝色卫生帽、穿着灰色大棉袄、胸前还戴着一件棕褐色围裙的胖大妈匆匆走了进来,先对着赵景智夫妇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又捎带着不解地看了我和老丁一眼,接着对赵嘉霖说道:「三小姐,您说那人来了,现在在门口等着呢,您要不然让丁先生先……」这老太太看着胖乎乎得蠢、从头到脚都透着土里土气,但是说话却还特意留了个尾巴,眼睛还贼溜溜地圆。

赵嘉霖想了想,自忖着念了一句,「这屋已经是咱家里最偏的会客室了……」然后又对那老太太问道,「还有哪屋空着呢?」

「楼上温室花房还有地方,两星期前刚腾出来个地方,摆了张旧沙和旧茶几,平时那嗨儿是老爷看书算账的地方。」老太太说着,又看了看一旁搂着四个妞的老丁道,「要是有需要,我找人往那儿抱上去两张躺椅也是没问题的,就是稍稍有点旧。」

「嗯,今天照这样的话,应该没人会上去了。」赵嘉霖眼珠一转,对老丁安排道,「师公,您和这几位姐姐跟着陈妈上楼吧。您暂时不太想见到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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