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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你觉得,「车厘子」和「樱桃」,也是两种水果?」
「对啊,一个大一个小,一个皮厚汁多一个皮薄肉少。」
「「提子」和「葡萄」呢?」
「也是两种水果啊,一个长一个圆、一个绿的一个紫的。」
「「芭乐」和「番石榴」?」
「一个红心,一个白瓤;一个软,一个硬啊。」
——呵呵,杨君实省长总在y省的精神文明建设上面,打出「北方文化复兴」的旗号,我觉着只要是方岳这样的人还在,杨省长的「北方文化复兴」就一日成功不了。
「那……「番茄」和「西红柿」?」
「也是俩……诶诶,这是一种东西哦,这是一种东西……哎,何秋岩,你在这那我当白痴逗着玩呢?」
「哈哈,没有没有……」
没想到说着说着,方岳到真是动气了:「怎么着何秋岩?你说的这一对对的东西,它们本身就都不是一种植物!明明是你自己不懂,你还笑话上我了是吗?还说什么这是南港南岛那边跟咱们的语言差异,人家南港南岛客观地讲,比咱们达多了,咱们y省F市这地方,自古以来就是蛮荒边陲、未开化之地,人家怎么说你就怎么听呗?你还挺犟!我从十几年前就知道这些事情,网上那么多人都公认的事情,那还能有错吗?明明是你自己无知,还居然还意思讽刺我?我现何秋岩你这个人就是这么讨厌,明明是你不知道的事情,偏偏说是我错,你之前几个月在局里也是这个德性的吧?怪不得你以前这么嚣张的呢,我看就是没有人治你!」
——行吧,你爱觉着「凤梨」到底是不是「菠萝」,跟我也没关系。我摆了摆手,又把话题拽了回来:「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你多知道啊?你能耐可大了去了,你方岳警官伟大光明正确,你给风纪处提高到平均五千块,那也不少了,而且跟我在这儿的时候比,还真是有进步。然后你平常竟然这样一杯十块钱出头的饮料,你自己都没买过?」
「我从来不喝这么「小布尔乔亚」的东西。一杯水,加了点成本一毛钱不到的几片柠檬、五毛钱不到的两颗青橘,再加上一勺混了玉米糖浆的蜂蜜,就能卖到十一块?门口那个「南岛郎」干嘛不直接去抢……」
「「小布尔乔亚」,好久没听过的一个词了。呵呵,看来我们局里又多了一位红党支持者呢!」
「我?红党?呵呵,现在的红党可算了吧。」方岳摇了摇头,接着又有些自豪地微笑道,「但我倒是很喜欢读列宁、马克思、恩格斯,还有鲁迅、陈仲甫、李守常,当然,还有教员同志和易瑞明元的着作,我充其量算是个红色主义者。不过听你的态度,怎么,难道你是个信仰蓝色主义的人么?」
我连忙摇了摇头:「别介,我对任何政治主义都不感兴趣,虽然你说的那些人的着作我都读过,也都很喜欢读。但我向来就对政治不感冒,我从小看时政新闻我都头疼。不过,就现在这个时代,政客们只需要在网上两篇文章、上上节目打打嘴仗就能有选票,哼,还不如先前红党专制呢——妈的,cIa的特务在咱们国家的土地上盖的餐馆里吃饭,还好意思笑话咱们国家的人听不懂英文……愣要让我说,我更寄信仰于实用主义:那就是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能让街面上治安好一些、能让我们国家的人不受外国人欺负、能让天下太平甚至是开启盛世之治,那我就信谁。」
“嗬,你倒是诚实!”
“这有什么用得着不诚实的?我想现在在我们国家的大部分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吧。当年两党和解之前,大家都觉得坐在都会议堂里面的那些人,全都是一帮只顾着自己利益的、未能远谋的肉食者,结果两党和解以后,把南岛那帮蓝党人士放回来了,一帮以前是红党的人叛变加入了蓝旗,回过头再看看,他们有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么?蓝党有一大帮人,根本比红党的人自私多了好吧?但是再想想,如果不搞两党和解会怎么样?易瑞明固然英明决断,可是像上官立雄那样的人,是不是还会雷打不动地站在高位?我没有那么乐观,所以那也不一定是好事。因此,与其站在任何一方,莫不如看谁能对国家更好,大众即是如此。这算是一种优越,也是一种无奈。”
“哈哈哈哈!”这算是方岳在我面前第一次放开了笑出声来,紧接着他说道,“何秋岩,客观地说,你这人也算是挺有闪光点的,也难怪大家都愿意跟你交朋友。不过说真的,我的脾气、我的态度,可能让你觉得不爽,但我也不完全都是针对你。我查过你的档案,你从上警专的时候,就在派出所和各个分局实习过,按理说你的经历确实比我早比我多,但你去的全是外地,全都是山清水秀、风景宜人,或者像d港那样的沿海旅游城市,你那简直不是实习而是度假,之后一毕业,你又一步登天一样地直接来了市局,还因为你姥爷跟你妈妈的关系,有幸跑去了重案一组;而我,我虽然高中毕业之后考来了警院,但从警一上学期开始,我就在F市本地实习,去的派出所和分局,全都是各种事情都比较多的地方,在1o月份之前,我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困难和麻烦,不比你遇到的事情少,而在十月份中旬在我被沈副局调来市局之后,市局的情况更是让我大开眼界。”
“呵呵,是吗?方大探长都有啥心得呢?”
“我的心得就是,F市乃至y省的警察系统,早已经彻底坏掉了,坏得死死的——大部分派出所的民警和义警,每天上班的内容就是吃饭喝茶、炒股打牌;分局的人在敛财受贿、赌博嫖娼、敲诈勒索,他们在草菅人命,更有甚者,明目张胆地跟那些案子的被害者明码标价,破一个案子自己要收多少钱的辛苦费,抓一个什么级别的嫌疑人要包多大的红包;交警大队的男的,每天一个个懒得像一头猪一样,而女警花们呢,不是在忙着卖春,就是在忙着威逼利诱,、勾引自己的同事卖春;缉毒大队就更厉害了,他们本来是缉毒警察,自己的人却频频出现吸毒和贩毒的;而至于咱们市局,呵呵,和同事乱搞的、搞群体淫乱的、双双出轨的、玩换妻的、同性恋换偶的……”讲到这,他又抬起头很刻意地盯着我,“还有跟黑道头目打得火热的”,接着又转过头,看着眼前的饮料杯道,“还有一个人在外面交了三个女朋友的、跟自己儿子女儿乱伦的、在局里打架斗殴的、拉帮结派的,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像你们重案一组,搞出来了一个连环杀人案主谋来当卧底的!在一个警察单位里,出现这么多的陋习弊病,这么长时间、这么多人,这偌大的F市市级警察局,竟然就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似乎好像就没有一个人想着去改变这一切!何秋岩,你外公夏涛是y省警察历史当中的泰斗顶梁,那我问你,你觉得这一切正常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他的话,这些事情,其实我先前并不是没想过,更不是没想过去改变这一切,只是在经过了许多事情之后,我总觉得这一切并不是一蹴而就便可以做得到的事情。我稍稍打了个腹稿,然后便说道:“有些事情确实不正常,但有些事情又正常。”
“呵呵,那你觉得哪些事情算是正常的?”方岳又开始了他那让人厌恶的冷笑。
我摇了摇头,觉着眼前这家伙虽然跟我年龄相仿,但心思竟然是那么的迂腐:“这不是哪些事情算不算正常的事情,一件事情的对错,跟它本身生得是否符合逻辑且是否注定生,根本没有什么冲突。你刚才罗列出来的那么一大堆事情,站在他们那些当事人的角度来说,或许他们做的不对,但是正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立场以及无法摆脱的位置,因此,那些事情被他们做出来、生在他们身上,根本无法避免。你可以说他们做的事情不对,或者你不喜欢他们做的事情,但你告诉我,什么叫做不正常?远的不说,就拿夏雪平出警去现场,在跟暴徒嫌犯对质的时候她开枪,结果引来一大批普通人拿着标语牌子跑到市局门口来抗议的事情举个例子——最近这帮人倒是因为去掺和什么反人造肉食用、抗议外资金融企业和地方大选的事情不来了,不过,你说说,一个警察,在执行任务当中应不应该开枪,竟然要受到所谓”民意“的制约,你觉得这种事情正常吗?我现在不评价这件事的本身,你难道不觉得,一个事情的生,跟从公义上来评价的对错、以及你个人的好恶之间,本身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吗?方岳,我不喜欢你现在带着马庆旸那帮人做的很多事情,但是我能理解你的目标,可我奉劝你,就算是你想把风纪处的地位恢复到往日内务处的台阶上,你最好只是针对事情,而不是针对人,否则咱们市局将会更乱——你不觉得就最近这两天,就因为执政党的上官衙内被抓了进来,咱们市局就已经够乱的了吗?”
这次沉默的,换成方岳自己了,因此外面的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只是他沉默了没多久,在我刚要开口的时候,话柄又被他抢走了:“你这是诡辩,何秋岩。我知道你这番话,是在为你们重案一组内部的一些劣迹斑斑的人挡箭。我问过处里原来就在这的几个老人儿,他们说你先前,对于重案一组那些败类们立场一直挺坚定的,而现在你的立场变了,你因为和你妈夏雪平的关系缓和了,于是你也竟然把那帮人当做是你的家人亲戚了。呵呵,不过也是,根据我先前对你的那些事情的了解,无论是在局里的还是当初在警院的,这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我要做什么,你用不着管;你既然很真诚的”奉劝“了我,那我也得”奉劝奉劝“你:你和你重案一组的那些”家人“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最好收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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