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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阵抓耳挠腮,终于在快把短短的钢针般的头毛全薅下来之前双眼一亮:“想起来了!我看到了轿子。”
“轿子?”
“嗯,大红色的轿子,周围全是雾。轿子周围是四个抬轿的人,脸我不记得了,然后在轿子的两边和前面也有一些人,他们都站在村门口的位置,脸朝外面的山,背对着我。”
“然后有人说了什么吗?”
“你们也听到了?”陆准有些惊讶,他一边搓着头发一边慢慢说道:“确实听到了一句话……等等,好像这个上面写了类似的。”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事件记录簿翻了翻,欣喜道:“找到了!就是这句——虽然有点口音,但我想那个听起来很老的声音是这么说的。”
“时辰已到,巳时将半,起轿觐山神。”
“听完这句话,我的脑子就更晕了,然后……就只是眨眼的功夫,那群人和那个轿子就消失了,我也就昏昏沉沉把这件事儿忘了个干净。”
齐沅的眼瞳颤抖了一下。
“果真如此么……”他用很轻的声音发出一声叹息,视线虚浮扫过在场的几人,沉声说道:“我想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往山上赶了,刻不容缓。”
“啊?为什么?”陆准还有些愣神,却看见齐沅用抬手轻挥,气温在他挥手间骤然降低,下一秒,寒霜闪过,二楼墙壁被他硬生生用灵力破开一个大洞,周围的断壁残垣上都被剔透的冰覆盖,空气中飘着细小的晶尘。
下个眨眼间,他已经纵身从二楼跃下,谢临几乎同时身形一闪也来到他身边,小好女士在短暂的沉默后也紧随他们跃至一楼。
“喂,等等我啊!”陆准看着他们作势要往山里走,连忙驱动灵力跟上脚步,整个人还处于发懵状态:“你们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吗?喂——走那么快,真的没人和我解释一下吗?”
几个闪身间,齐沅已经来到枯树林中向上攀跃,剥皮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目标明确地来阻止他们往山上走的步伐,它们胸腹间、背上各式的利刃都鼓胀着向前探出,从喉咙深处发出凶猛的嘶吼。
数量足有数百只。
“现在没工夫和你们玩!”
齐沅厉喝道,脚步未停,周身灵力激荡,无数粗长的冰锥如同鸟群在他身边凝聚成型,风雪呼啸中,随着他的挥手精准刺向数十只怪物的头颅。
另一边,谢临长刀上灿金色的火焰划破夜色,刀光闪烁,一排排怪物在高温中被整齐地拦腰斩断,连喷出的血都被灼热的火光吞噬蒸发。
小好女士白着脸紧紧跟在齐沅身后远离谢临的一侧,她先是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时不时闪过的金色火焰,目光旋即落向齐沅,小声抱怨:“就这,还说自己不擅长打打杀杀,真是的。”
“哎!姐,哦不不不,小好啊。”陆准总算吭哧吭哧跟上大部队脚步,边喘边说,“我跟你说,他俩才是真正的怪物,整天仗着自己灵力强耍流氓。你是不知道之前我跟他们一起破魇都经历过什么……”
而位于队首的两人显然并未听到他们的吐槽,而是在杀戮间隙进行着一番有些莫名的对话。
“谢临。”
“嗯?”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自杀的人,灵魂便会消亡,不会留在现世,不会入魇,也不会被引渡?”
“对。”
“……就像毕青青?”
“嗯。”
“那存在于蒋黎潜意识里的这场祭祀……”
“嗯,是‘她’。”
柏珩山(29)
“你们在说什么?”陆准有些迷茫的抬头,只看到齐沅在夜色中单薄的背影,“什么她?谁?”
“现在来不及详细说明了,陆准。”齐沅在挥手间永冰锥洞穿前方接连两只怪物的喉咙,抽空回了下头,“跟紧,照顾一下小好。”
“哦……”陆准点点头,反正齐沅的话肯定没错他只管听就好。不过为什么要特地叮嘱自己照顾小好?他用手中的云纹长棍在自己和身边的灰衣女子身旁点了点形成一层淡紫色的防护罩,正巧看到她的脸色在一阵又一阵的火光中愈发苍白。
好像他们从柏水村公社里出来之后,她就一直是这样白着一张脸,也不说话也不问,灰色旧款净魂师外套好像和背景的枯树林融为一体,仿佛一个隐形人。
“要是能够知道这里的时间和流速就好了……”
齐沅跃上一块凸出的石台眺望前方,山脊起伏向上的纹路在黑夜中借着灵力附魔形成的光芒依稀可辨,然而这山中的枯树林太多,虽然不到枝繁叶茂的程度却仍旧给视线不小的遮挡,更不要说漫山遍野狂奔而来的怪兽群,想要直接定位到那可能存在的红色轿子无疑非常困难。
还是那句诗带来的信息——一转一舍褪浮华,九转九登祭平安。
完成这场祭祀需要村民们簇拥着花轿登上柏珩山山顶,而每攀登一段距离,就要相应的舍弃那九行诗中对应的物品……直至最后的“第九层”:带着准备献给山神的少女来到顶峰,完成最终的献祭。
目前最严峻的问题就是,他并不知道花轿被抬行到哪一个阶段了。
他和谢临刚被传送到山中石棺时,天色就已然是深蓝的,现在早已变成深黑。然而陆准在他们认知中的一小时前在村口看到花轿的时候,设定上却是这个魇境中的白天——巳时将半,也就是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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