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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淮泽病了。
全靠一口心气支撑,那口气散了,自然难以为继。
秦过知道的时候并不吃惊,如今姜珏伤重,姬淮泽病倒,主事人员只剩下他这个被封了没两天的“秦公卿”。
底下人难免微词。
那些步卒也还好,毕竟是平民百姓,对秦过的抵触倒也没那么大。那些车卒和亲兵就不一样了,林总加起来三四十人,对秦过敌意很大。
秦过顶着公卿的名头关心了姬淮泽和殿下的伤情,好像没有察觉那些讥讽嘲笑,还托人去找药给姬淮泽治病。
如此过了两日,秦过让秦八来找这些亲兵。
秦朴还没到那些亲兵胸口高,细细的脖子支着脑袋,一脸单纯。哪怕他说的话不客气,大家也不好意思给他甩脸子。
“将军们,咱们没有粮了。”他常年吃不饱,又在抽条的年龄,哪怕最近吃的多都不长肉,依旧是一副瘦巴巴的样子,他说起没粮食有一种说天要下雨的习惯,“山里的粮还要两个月才能熟,入夏了之后天热起来,野物也多,大哥准备带人去猎野物,让我来问问你们有没有空闲去搭一把手?”
那亲兵有些瞧不上秦朴这小家子气的模样:“不劳秦公费心,之后这边的吃食自会负责。”
说是这样说,秦过还是送了吃的过来。
前几天吃肉,是因为秦过猎到了野猪,如今肉吃光了,第一日送了些肉汤和青菜,第二日吃完了最后一点油星,之后就是些菜梗煮水。
秦过这边的人饿习惯了,每天菜梗煮水也吃的很有滋有味。
那些亲兵就不行了,不过三日就面如菜色,偏偏没办法发火。问起来,连三岁小孩都说平日里就吃这些,哪里天天有肉吃?秦过有能力不假,这几百人的口粮却不能指望着他一人天天打猎啊。
之前的日子多苦啊,没有逃难之前,那场大雪掩埋了中州多少的土地,里面埋骨不计其数,都是饿死的亲族啊。
妇孺笑着说已经很好啦,还活着呢。
再聊下去,心态都崩了。
要说自己去找点吃的吧,这荒山野岭的,周围的猎物早就被这群山匪抓着吃完了,往深处走又危险,遇到了野猪不假,但是被野猪创了个半死。
心高气傲的亲兵被供养习惯了,常年持俸禄做忠君的事情,可是什么才是忠君的事情呢?现在养着他们白吃白喝的是秦过,中洲王已经死了啊。
真不怪姬淮泽心气儿一下就没了。
姬淮泽是一个心很软的人,当他被礼仪教化固化的观念倾塌的时候,他恍然回头,看着中洲哀鸿遍野的民众,发现让这片土地变得满目疮痍的居然是自己拱卫的王权。
他难道不知道中洲王荒淫无度?
他是亲眼见证着的幽王如何酒池肉林,也亲眼看着城中的酒足饭囊之辈如何对幽王谄媚。他读了那么多书,却没有一个十七岁的农家子看得清楚。
而自己,为这样的王权,付出了全族的生命。
说句何其可悲,并不为过。
甚至不需要秦过刻意卖惨,那些山里的人已经够惨了。失去血亲,自饿的面黄肌瘦,对着害了他们的人还能客客气气的分吃的。
攻身攻心之下,饿了几天,所有人都老实了。
不但积极地配合秦过调度,还主动说要去帮秦过打猎。
秦过表现的很宽和,也不记仇,带着十多个中洲兵和自己人就上山了。
~
姜珏得知秦过又上山的消息时,秦三刚好给他端了一碗饭进来。
给秦三比姜珏年龄大一岁,却高出了姜珏半个头,端着饭跑来,嘴里叫着:“殿下,殿下,您吃。”
——这个尊词还是最近学的。
姜珏不知道为什么秦三突然给他送吃的,下意识道了谢接过。却见秦三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这碗粥,姜珏有些疑惑,问了句:“不慧兄……吃了吗?”
“吃,吃了……”秦三咽咽口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这饭,想,想问问是什么味道……”
姜珏:……
这是什么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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