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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一将,却是生得犹如凶神恶煞。但见他身长九尺,膀阔腰圆,面如红铜,双目圆睁似铜铃,满脸的连鬓络腮胡须犹如钢针般倒竖。他头上未戴兜鍪,只用一条红抹额勒着乱,赤着两条生满黑毛的粗壮胳膊,肌肉虬结,宛如老树盘根。他胯下一匹嘶风黑马,双手各倒提着一只奇门兵刃——虎爪水磨炼钢挝。那两只钢挝的利爪上,还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方才撕裂官军胸膛时的殷红鲜血。此人正是方才在阵前大显神威的“赤面虎”袁朗!
有诗单赞这两员虎将的威风
青龙偃月世无双,武圣遗风镇大江。
赤面凶神生四臂,钢挝裂甲胆飞扬。
东平鼠辈何足道,今日疆场且纳降!
关胜的青龙刀,起落之间,便有数颗人头冲天而起!
袁朗的双爪挝,更是如同催命的判官笔,但凡被他沾上,便无一合之将!
董平手下的两个团练使,被截在城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关胜策马缓缓上前,凤目微眯,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绝代将帅之气,压得对面的刘悍与王震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轻抚长须,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在地上轻轻一顿,“铛”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的碎石都跳了起来。
“尔等主将已然如丧家之犬逃回城中,将尔等弃如敝履。”关胜的声音低沉而浑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寨主有好生之德,尔等若此时下马受降,尚可留得一条性命。若敢顽抗,这青龙刀下,不留无名之鬼!”
旁边的袁朗却是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关胜哥哥,和这些被吓破胆的撮鸟废什么话!俺这双钢挝方才还没饮够血呢!那董平跑得快,便拿这两个腌臢泼才来给俺塞塞牙缝!”
刘悍与王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但恐惧到了极点,便化作了困兽犹斗的疯狂。他们深知,自己平日里在东平府作恶多端,若是投降了这打着“替天行道”旗号的梁山泊,恐怕也难逃一死。更何况,身后就是城墙,退无可退。
“直娘贼!左右是个死,跟他们拼了!”刘悍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他猛地一夹马腹,举起那几十斤重的开山大斧,出一声犹如野猪临死前的凄厉嚎叫,直奔袁朗冲杀而去。
“杀!”王震也咬碎了牙关,挺起丈二点钢枪,化作一道寒芒,直取关胜。
“来得好!爷爷正嫌手痒!”袁朗见刘悍冲来,不怒反喜,一双虎目中爆射出嗜血的光芒。他双腿一磕马肚子,那匹嘶风黑马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迎着刘悍便撞了上去。
这刘悍倒也有些蛮力,他见袁朗并未举起兵刃格挡,心中暗喜,以为这梁山贼将托大,当即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臂之上,一招“力劈华山”,那开山大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呼啸声,泰山压顶般地朝着袁朗的头颅劈下。这一斧若是劈实了,莫说是个人,便是一尊铁罗汉,也得被劈成两半!
然而,袁朗却是不闪不避,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就在那大斧的利刃距离他头顶不足两尺的瞬间,袁朗动了!
他左手那只水磨炼钢挝犹如毒蛇出洞,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度,猛地向上斜撩而出。“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护城河畔炸开,火星四溅,犹如夜空中绽放的烟火。
刘悍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顺着斧柄狂涌而来,震得他双臂的骨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横流。他那势在必得的开山大斧,竟被袁朗左手的钢挝死死地架在半空,再也无法压下分毫!
“就这点气力,也敢在爷爷面前卖弄!”袁朗暴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刘悍耳膜嗡嗡作响。
未等刘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袁朗右手的钢挝已然化作一道死亡的黑影,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之声,直取刘悍的胸前。
刘悍大骇,急忙想要抽回大斧防守,却现斧柄被袁朗左手的钢挝利爪死死扣住,犹如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情急之下,刘悍只得放弃兵刃,身子猛地向后仰去,试图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但他终究是慢了半拍。袁朗右手的钢挝虽然没有直接掏中他的心窝,那锋利的精钢虎爪却狠狠地划过了他的胸膛。
“哧啦——!”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刘悍身上那副引以为傲的精铁护心镜和连环铠甲,在袁朗的钢挝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开来。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从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肋,皮肉外翻,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狂涌而出。
“啊——!”刘悍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子在马背上剧烈地摇晃着,几乎要栽倒下去。剧痛让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豆大的冷汗混着黑灰簌簌而下。
但袁朗哪里会给他喘息的机会!这“赤面虎”一旦见了血,便彻底化作了来自地狱的杀神。他猛地松开左手扣住的斧柄,任由那大斧掉落在地,随即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向前猛冲一步,袁朗整个人竟是从马鞍上半站了起来。
“给俺死来!”袁朗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双手挥舞着两只滴血的钢挝,犹如狂风骤雨般朝着刘悍砸去。
这套挝法,乃是袁朗的成名绝技,唤作“疯魔裂甲挝”。一旦施展起来,双挝交替,如影随形,招招不离敌人的要害,端的是狠辣无比。
刘悍此时已是重伤之躯,手中又没了兵刃,哪里还能抵挡。他只能绝望地挥舞着双臂,试图护住头脸。
“噗嗤!”第一挝,狠狠地砸在刘悍的左臂上。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刘悍的整条左臂被硬生生地砸成了诡异的弯折状,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砰!”第二挝,重重地敲在刘悍的右肩上。他那厚实的肩甲被瞬间砸得凹陷下去,整个右肩的锁骨粉碎性骨折,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刘悍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而微弱,他的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极度恐惧。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如红铜、犹如魔神般的汉子,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悔恨。自己为何要跟着董平来招惹这群怪物!
然而,袁朗的攻击还没有结束。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双臂猛地向外一展,随后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带着呼啸的恶风,从左右两侧同时朝着刘悍的头颅合击而去!
“双鬼拍门!”
“咔嚓——噗!”
一声令人头皮麻的闷响,混合着西瓜碎裂般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袁朗的两只水磨炼钢挝,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刘悍的脑袋两侧。那坚固的精钢兜鍪在这一击之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瘪了下去。
刘悍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头颅在巨大的挤压力下,瞬间变形、碎裂,红的鲜血、白的脑浆混杂着破碎的头骨和铁片,从钢挝的缝隙中四下飞溅,喷了袁朗一身一脸!
那具无头的庞大尸体,在马背上僵硬了片刻,随后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栽落马下,砸在满是泥泞与鲜血的土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袁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与脑浆,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狂笑。他高高举起那两只沾满碎肉与鲜血的钢挝,冲着城墙上那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守军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一头刚刚饱餐了血肉的远古凶兽,在宣示着自己的不可战胜!
而就在袁朗以极其残暴的手段将刘悍砸碎的同时,另一边的战斗,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古典武学美感与致命压迫感的画卷。
“夺命蛟”王震挺着丈二点钢枪,化作一道寒芒,直取关胜的咽喉。这王震的枪法倒也有些门道,讲究的是一个“快”与“毒”。他深知关胜的青龙偃月刀乃是重兵器,势大力沉,若是硬碰硬,自己绝非敌手。因此,他一出手便是虚实结合的连环枪法,试图以快打慢,寻找关胜的破绽。
只见王震手腕急抖动,那杆点钢枪在半空中幻化出五六朵碗口大的枪花,虚虚实实,分不清哪一枪是真,哪一枪是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将关胜的上半身尽数笼罩。
然而,面对这等看似凌厉的攻势,大刀关胜却如同一座亘古长存的巍峨泰山,岿然不动。他那双狭长的凤目依旧微眯着,仿佛根本没有将王震这花里胡哨的枪法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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