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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暗淡,夜风又起,树影随风而动,飒然有声。
墨宸霄停下了脚步,望着那被云遮蔽了光芒的孤月,喃喃道:“那我们之间,为何会因种族的不同而产生了距离?”
“帝君,您说什么?”赶来的顾澜似乎听到了墨宸霄的说话声,便问道。
“没什么,回渊溟阁吧。”
“咦,这样就回去了?帝君不同卉文帝君告个别吗?”
墨宸霄垂眸道:“没必要了。”
与此同时,在萍海海底宫殿中的兄弟两人,待风煜月他们都离开后,才放开了说心里话。
“哥,你不在的这三千多年里,我好孤独啊,每次看到你躺在那冷冰冰的棺椁里一动不动,我都会想起我们的过去。”
敖硕低着头,继续道:“想起那年你不管不顾地带我离开水牢,却受了一身的伤,明明他们的龙爪都是冲着我来的,最终却都落在你身上;还有你放弃了龙族大殿下的身份,跑到这海底陪我;为了不让我自卑,自已断了龙角;还瞒着我,将自已的龙骨给了我,还要忍着疼痛逗我开心……”
敖亦温柔地笑着,给了敖硕一个大大的拥抱,“小硕啊,活着就要向前看,过去的事,就不必再去回忆了,哥哥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活着,做个好孩子,或许以后会有机会离开这,遇见更多对你好的人。”
“有哥哥陪着,我每天都会开心。只要是和哥哥呆在一起,在哪都无所谓,但我会听话,当个好孩子,努力和哥哥一起离开这。”
敖硕以为敖亦会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小硕真是个好孩子。”
但他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甚至连声音都没听到,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却不见敖亦的踪影。
他依靠在墙边,眼泪模糊了双眼,嘴边却挂着一丝牵强的笑,“哥,我会听话当个好孩子的,我会笑着活下去……可是哥,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五千多年来,我一直都只有你,可你丢下了我两次。”
“很痛苦吗?”一个极低的声音传来。
敖硕抬头,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袍人,痛恨道:“骗了我,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这!”
“呵呵,便是你全盛时期,也不是我的对手。”
“那又如何,去死吧!”
敖硕挥着锋利的龙爪冲向黑袍人,但黑袍人只抬起了一只手,敖硕便化成了一股黑气,消失在了宫殿中。
“蠢货,竟被废去了一半的修为,不过也够了。”黑袍人自言自语道,随后便消失了。
此后,萍海海底那奢华的宫殿里,不再有任何活物,只有一副镶着宝石的空棺材。
守我之拙,彼巧无施
萍泉郡的衙兵沿着海岸搜寻了十天,仍是无果,便只好放弃了。
随后,郡中流传着“敬龙节当天,金龙王点化三十六人飞天成仙”的故事。
而风煜月卧床养伤半个多月后,便准备回少阳迎接即将归来的镇边将军凌如音。
离开的那天,两人再次来到萍海海边。
海面上风平浪静,但却没有一艘出海的渔船,岸边也只有零星的几个妇人和孩童,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海。
风煜月知道,他们是在期盼奇迹的发生,是在等待久久不归的家人。
他将几朵白菊放入海中,心中五味杂陈,“抱歉……愿尔等能够在此安息。”
朵朵白菊随着平缓流动的海渐渐漂向远处,慢慢地消失在了风煜月的视野中。
“启衍哥,我们走吧。”
风煜月转身背对着萍海,同风启衍一起离开萍泉郡,不再回头。
他没有告诉那些日日在海边苦苦等待的人,“回去吧,你们的家人已经遇难了,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他知道,等待只是那些人的心有不甘,是那些人无法放下的思念。
他也没有告诉郡中百姓,“金龙王早就死了,你们年年歌颂的是黑龙王,而这次失踪的三十六人正是拜他所赐”,因为他们知道,持续了上千年的信仰早已深入每一代萍泉郡人的骨髓里,成为精神的依托。
既然木已成舟,那便不必再去徒增麻烦,不论是等不到家人的人,还是目睹事情经过的人,他们最终都会选择相信那天失踪的三十六人是幸运的。
风煜月觉得,有些时候,以看似荒诞的故事为结局,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
五日后,风煜月两人顺利回到少阳郡。
他们都默契地对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闭口不谈。但身边的人都明显感觉到了他们的变化。
他们回来的第二日下午,已迈入古稀之年的岑夫子带着棋盘和棋子匆匆赶来王府。
得知岑夫子到访王府,风煜月仔细收拾了一番,调整好心情,笑脸盈盈地前去迎接。
“夫子怎有空来寻学生?”
岑夫子摸着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胡子,徐徐道来,“老夫许久未见小友,甚是想念,听闻小友昨日回来,今日便不请自来了,可否打扰到了小友?”
风煜月抿唇笑道:“夫子肯来寻学生,那是莫大的荣幸。”
岑夫子走到早已摆好的棋盘前坐下,道:“哈哈哈,那小友可愿陪老夫对弈一局?”
那架势,哪有风煜月拒绝的余地。
风煜月只好也坐了下来,笑道:“自然是愿意的,但学生棋艺不精,恐怕无法让夫子尽兴。”
“无妨无妨,小友愿与老夫对弈,老夫已是很开心。”
两人各执黑白子相对而坐,你一下我一下,没有多余的犹豫,棋盘上的黑白子已然水泄不通。
几刻钟后,白子便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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