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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八荒步伐沉重的在军营之中巡视着,此刻的後唐军营士气低沉,夜八荒所到之处,唉声叹气之音此起彼伏,夜八荒每每扫视,都觉着这群兵卒都在用愤怒的目光望着自己,似乎自己便是带领他们走向死亡的恶魔,甚至连夜八荒自己都觉着是对的。他是恶魔,是带领着这群将士走向死亡的恶魔,更是一只失败的恶魔。
他被誉爲摩尼教百年难遇的奇才,爲报兄仇入魔东渡,却被伤势未愈的慕竹所败,败得彻彻底底,毫无一丝希望。今番他领着一路攻城破敌的鬼兵南下,以自己平生所精研的战阵之法及高深幻术爲基,誓要与那神兵「饮血」一较高下,然而这一次,他又败了,这一次,又是惨败,败到他精心培育多年的鬼兵全军覆没,没有从寿春城中逃出一人。当他见着那群双目还在流着鲜红血丝的野兽扑来,他只觉着自己浑身颤抖,毫无战意,更不用说那群平日惯常吓唬别人的鬼兵,攻守之势逆转,「饮血」仅用了双眼,便将他的鬼兵屠戮得一干二净,他亲眼看到「饮血」精兵撕开那重金打造的玄铁重甲,一口便咬在鬼兵脖颈之上时的眼神,这已然不是一群军人,更不是一群武林高手,他们是闻血而动的群狼,是以嗜血爲生的真正的魔鬼。
「老师。」李孝广缓缓走来,亦是面色不愉,声音低沉,他恼火于登基第一战便是如此结果,可他毕竟是依靠摩尼教而起势,虽然老师无心国事,可他并非蠢人,若没有了摩尼教,没有了眼前这位老师相助,只怕他连陕北一地都走不出来,当下虽是大败,但也只能温言细语:「老师,此战伤亡统计已经出来了,除了您那支鬼兵,我们带来的十万大军伤亡过半,目前只剩近四万人了,不过好在折损的大多数是那群鬼方人与江北府兵,咱们的老底子还在。我们…」
「没用的,」夜八荒擡手制止了他的言语:「莫说寿春城中还有近万守军,即便没有,只要『饮血』还在,我们便没有任何办法。」
「可他们已经瞎了,他们…」李孝广话一出口便觉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所有人都知道「饮血」全军都瞎了,可却没有人会怀疑「饮血」的战意,瞎了眼的「饮血」还是饮血,岂能以常理而度。
「传令全军,退兵三十里,于淮河一带驻紮十日,若无异变,便退兵吧。」夜八荒低头叹道,心中依旧有些不甘。可那句「若无异变」却是让李孝广眼前一亮:「老师是说,还有异变的可能?」
夜八荒不禁眉头紧锁,他擡起头来,眺望着南方天际的漫天星辰,沉思半晌才道:「南明粮草被劫,既非我等手笔,便是有心之人了,既然有第一次,那便有第二次的可能,这,也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真想把那婊子给绑了。」李孝广回忆起大战之时惊雪的那一番惊人举动,只觉那近乎完美的胴体近在眼前却自己偏偏又得不到,心中难免愤慨。
「报!」一声急报传来,一名小卒隔着老远通报道:「陛下,有一男二女自称教主弟子,在营外求见。」
「哦?」夜八荒一阵惊疑:「他这麽快就出关了?」眼见着萧逸龙行虎步步入营中,那身上的气质已然有些改变,虽然离着他的目标还有些距离,可这身修爲已然越了他身後的两位护法。
萧逸径直上前,朝着李孝广微微行了一礼後便跪倒在夜八荒的跟前:「徒儿拜见师傅。」
萧逸此刻目露精光,神采奕奕,自跟随夜八荒修习以来,夜八荒便将摩尼教功法倾囊相授,并让他在摩尼教总坛中闭关修行,但令所有人未曾想到的是,他体内的逆龙血脉似乎天生就与摩尼教功法相合,每招每式,但凡看上一眼,用过一次,他便已牢记于心,短短三日,他便将摩尼教功法尽皆贯通,原本胸腹之内四股黑气冲撞不止,可眼下却是尽皆平复,四股黑气操控自如,稍一取用便是威势无穷,其後两日,他虽继续修炼,但总觉心中尚有一处气息未通,故而再闭关下去意义不大,便破关而出,径直来到这寿春军营,看看这当下局势。
「你能有此进益,当真难得,我没有看错人。」夜八荒微微点头,心中甚是满意。
「师傅,惊雪修爲应当在您之下,加上徒儿与两位护法,不如我们趁夜偷袭,入城将她擒住?」萧逸此刻修爲大进,自是觉着合他几人之力,要入城擒下惊雪并非难事。
「她是三军主帅,岂会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且不说她自身修爲卓绝不弱于我,战阵之上尤不可敌,更何况是在她的地盘,届时她以『饮血』爲棋,随意在城中摆出几道阵法,爲师或许还能逃出,你们几人,怕是只能束手就擒。」
「那,那咱们把她诱出城来…」萧逸虽是经历许多,见识涨了几分,可对这行军之事还是一窍不通,夜八荒不耐烦打断道:「一路辛苦,你先下去歇息吧。」
「是。」萧逸无奈低头,行了一礼便要退去,夜八荒见他面色不愉,不由笑道:「切莫灰心,明日我有一桩要事托付与你。」
*** *** ***
滚滚的车轮行走在庐江官道之上,却是并不轻松,因爲马车长龙上押送的便是紧急运送的第二批军粮了,他们虽是押运军粮的普通将士,可心中着实有些慌乱,只因临行之前,那位貌若天仙的素月小姐曾有嘱托,此一行有些凶险,但却事关重大,每一位押粮军卒都心中缀缀,但却并未有一人请辞。
落雁山乃庐江北道之上的必经之地,却不是说这山体似那沉鱼落雁的美女一般窈窕多姿,而是指着这官道两侧均是崇山峻岭,便是连孤雁坠落都难以起身,故而有了此名,军士们进入此山之中,只觉着阴风阵阵,一道弓弦之声响起,「咻」的一声,却是三箭,瞬间射入爲三人胸口,当即毙命。
「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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