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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
遥远的距离。距离一万四千公里。
“颂颂,怎么不讲话啊,小缘,你不要介意……他一直都这样。”
和江琳关系好的姐姐,比他大了几岁,也是他们租房的主人。
“没事,江颂,下个月我朋友在美术馆有展览,给了我几张票,要不要一起去?”小缘问他,撑着脑袋看过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顺着看过去,对方有一双十分美丽的眼睛,比他大几岁的姐姐,年轻漂亮,总是因为江琳的缘故在一起吃饭。
偶尔会向他投来邀约,询问中目光若有若无的思绪蔓延。
他摇摇脑袋,低头去看饭菜,很轻的嗓音回复,“要去打工。”
“哎,才高考完就要去打工啊,太辛苦了,准备做什么工作?”
江琳也跟着问,“颂颂啊,是缺钱了吗,跟妈妈讲就好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没有回答。
得知了某个人在耶鲁大学的法学院,遥不可及的距离,拿到了成年的身份,可以做的兼职多了许多。
最快挣钱的方式是做家教。美术补习班代课,需要给艺考生做示范,各科的家教需要重本以上,同样需要具备的,是语言沟通能力。
如果没办法和学生沟通,可能只能做最底层的工作。
那样的话,要很晚才能见到某个人。
回家路上前往图书馆,买了几本儿童绘本读物,夜晚安静下来,他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向日葵,月光笼罩在上面轻盈的一层光。
“我要这只大螃蟹有什么用呢……你不能把它卖给别人吗。这个时候公主进来了………”读绘本的嗓音僵硬生涩,十几年被他丢弃的语言功能,现在要重新捡起来。
嗓间摩擦像是生锈的鼓面,嗓音又低又难听。
“当他们在螃蟹壳里交谈的时候,魔女又回来坐在螃蟹背上……你救了我,我将娶你为妻。”
绘本里蓝色的大螃蟹画了两个小人儿,反复的读了十几遍,与手机里播放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的嗓音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和人交流的时候,需要有情绪;那样的话,不会显得奇怪。
比如,面对小朋友和孩子时,需要温柔一些,面对女士和长辈时,需要尊敬有礼,面对家长和同事,需要恭谦。
这些,全部都需要学习。
对他来说十分困难。
脑海里浮现出某个人的面容,温黎都能够做的很好,微笑的时候能够让人感到温暖,只是言语,会给人带来力量。
反复读念的空隙,寂寥疲倦之间,抬头看见了月亮,抬头可见,仿佛伸手可得。
一切不安随之烟消云散。
盛夏的蝉鸣,在暑假更甚。
太阳炙热的烤灼着大地,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拿到了首都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原本美好的未来落在掌心之中,轻盈的仿佛没有重量。
实现了愿望之后,发现距离某个人还是如此的遥远。
暑假期间所有的代课面试都被拒绝,由于他晦涩的语言表达能力,带来的观感不佳,只好尝试走其他的路,投稿插画与绘本。
攒了三个月的收入,加上之前存的余额,申请签证被拒绝,重新来过,由于难以回答面试官的回访,只好在窗台前写解释信。
为什么要去美国。
遥远陌生的国度。
人和人的情感是能够共通的,在文字里,在心灵与灵魂深处。
亲爱的面试官:
请原谅我晦涩的语言表达能力。我对美国一无所知,只是有想见的人在那里。当我得知他在美国的某所大学正在念书,我仍然无法忘记他。
我想能够见到他。
翻译成英文的字符,恳切的文字,为他换来了一张赴美的机票。
十三个小时的飞机,人来人往的游客和外种面孔,偶尔经过的亚裔,见不到那张熟悉的面容。
无功而返。
爱在追逐中越发沉陷,融入执念。
越是疲惫,越是沉浸在某种美好的幻想之中,固执的以为只要见到他。
一切都能够释然。
悄然无声的思绪,在九月中旬前往大学,美院聚集了全国各地的艺术生,奇奇怪怪的同学,热情的氛围之中随处可见怪胎,像他这种不爱说话的很多。
由于必须要加班级群,因此加了很多陌生人,班长,导师,团支书,室友,隔壁班管工作室的学长。
都没有备注。
偶尔会有路过的男同学女同学找他要联系方式,出于礼貌给了,在回信息的时候十分不礼貌,基本都不回复。
圣诞节时元旦放假,长假一半的时间待在飞机上。国外的圣诞节是新年,气氛浓厚,校园里的庆祝活动,这一次,学聪明了,先找到法学院,再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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