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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法庭之上,屏幕上呈现了所有的证据,那是一段实验室的录像、我的反对提议书,以及人鱼追踪器的动向。
录像是我为格尔斯缝合伤口,向他承诺会给他自由,反对提议书是写给阿尔曼部长的答复,至于人鱼追踪器……在格尔斯消失之前,追踪器显示的位置在海边,我当时住的地方附近。
那个追踪器,是连在格尔斯尾巴上的锁链,我亲手帮他解掉了。
主啊……人有时候会讲一些善意的谎言,我为此羞愧,还请您原谅我。
“林问柳,001号实验体失踪的那一日,你在做什么?”
台下有着十位陪审团成员,他们坐防辐列车随我一起来到佩德兰,我在法庭中央的位置,法官向我提问。
“那一天我刚刚提交了一份实验报告,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陷入昏迷……醒来之后是暴雨天,我一直和阿尔敏待在一起?”
“证人阿尔敏上场……请你属实回答,不要受被告的引导,他说那天他一直和你在一起,是那样吗?中途他有没有突然离开过?”
阿尔敏从座位上起来,站在法庭上,他坐了两天的列车,并没有因此显得颓丧,反倒很有精神,一直盯着我的方向,帽檐稍稍压下那双纯质的眼。
“您好,法官先生,那天我哥哥很早就离开了,我在玩游戏,哥哥让我照顾他……我和他一直待在一起,他并没有外出过。”
“你说你在玩游戏……终端上有记录吗?”
阿尔敏闻言把自己的终端摘下来,他的数据上传到公屏上,游戏时间有完整的记录,他每天在线时间高达14个小时。
“在你看来,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你是否认为他有隐藏行踪,或者使用某种特殊手段隐瞒你,前去海边放生实验体的可能性?”
“……”阿尔敏闻言看向我,深褐色眼底浮现出一片平静,很快收回目光,对法官道,“法官先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渔民,和他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对他不怎么了解,对他的印象……我认为他并不是属于在我身边的人,他总是专心做自己的事情,有时间的话,我倒是想多了解他一些。”
阿尔敏低声说:“林博士他会不分昼夜的写实验记录,我认为他很聪明,而且刻苦坚韧……他很吸引我。”
我闻言稍稍愣住,因为阿尔敏的话陷入了某种沉思,刻苦坚韧,从来没有人这么形容过我。或许阿尔敏以后碰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大概会明白。
他在法官面前讲的话令我下意识想要微笑,我并没有那样做,这是严肃的场合。
“他不分昼夜写的实验记录……这个有证据吗?”
陪审团席位的查尔林主动伸手,他带来了我的实验报告,那份实验报告放到了法官面前。
查尔林:“法官先生,尽管我对此感到非常不满……我愿意上前来替他作证,你们这是在对一个天才施行他本不应该承受的暴力。他写的这份实验数据对于全人类来说都有重大的意义,现在却因为荒谬的理由被告上法庭,上帝会为你们感到痛心!还请你们能够早日认清,如果对他的审判不合理,科研中心有权对此提出抗议。”
法官:“查尔林,你与被告是师兄弟的关系,证词只能做参考意义,除非有其他人能够证明。”
海娜轻轻举了下手,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笑吟吟道:“法官先生,我想我能够作证,那是一份十分出色的数据报告,您如果不相信,尽管拿去作证……这里就有顶级的天才,哈德桑,赫尔默森,你们倒是给法官先生说两句话。”
赫尔默森摸了摸自己的怀表:“我可以证明这份数据研究的必定具有深远的意义。”
“法官先生,”哈德桑缓慢地开口,“我想您没必要质疑我们的专业性。”
“ohmygod,亲爱的法官先生,您还有什么异议吗?”查尔林摊起了双手。
“……”法官拿起了另一份资料,“大概在一个月前,你们申请了一份对于实验体实行人道主义的协议,乔美樊,这件事是你提议的……据调查,其中有林问柳的参与。”
“是否是林问柳教唆你那么做?”
乔美樊是小美的全名,她闻言从陪审席上起来,十分优雅的走上陈述台,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笑眯眯地看向台上的法官。
“法官先生,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我想你的考据可能只是我们饭后的闲谈……我们只是偶然聊起来,这件事我记得,签字的人大概有一百多位工作人员,这一百个人我都亲自聊过,您为何不怀疑其他一百个人教唆我?”
“我想,但凡还有一点人类的良知,都不会反对这件事……像对待畜生一样对待同类,”小美将传声器推向相反的方向,“法官先生……您认为呢?”
“……这件事我也能够作证,”爱丽丝不急不缓,“我们只是当时聊起这件事,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法官每一件事都要怀疑的话,我想这会成为一场不公平的审判。”
“张恒,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请你如实陈述,被告有没有向你表示过,他会放走实验体这类的行为。”
“天哪,”张恒微微一笑,“法官先生,他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我用我的良心做担保,我们每天见面,他为了实验报告可以几天不吃饭不睡觉……我们每天在聊的事情,是如何为全人类做贡献,如何解决核辐射。”
“如果一定要政治正确,说出类似于虐待实验体的话,我想这本身是反人类的。”
“一个虐待实验体不尊重生命的科研人员,某一天他如果改变想法的话,我猜他会转向虐待全人类……比如去做人类清扫计划之类的,那样的话太可怕了。”
海格:“法官先生,我平常和林问柳先生接触的并不多,他在食堂时工作都按时完成,从来不愿意给我们添麻烦,他待人亲和,温柔有礼,我认为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轮到谢意上台,谢意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站起来,朝法官席位微微鞠了一躬,随之坐回在座位上。
我看向陪审团,陪审团距离我有点远,那些人影在我眼前变得有些模糊,他们被光影笼罩,面容糊了一层阴影。
唯一能够看见的是,谢意那张沉敛俊朗的面容,他侧过眼,漆黑的眼珠看向我的方向,太阳底下的宝石,沉寂而安稳。
长官静静地坐在那里,他坐在陪审团的席位上,我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位置。
“各位陪审团的证词我们已经收到,被告人暂时待审,最后的审判结果会以纸质文书的形式公布。”
“啪。啪。啪。”随着法官和陪审团的离开,席位上的列恩朝我鼓掌,他面上带着微笑,墨绿色的眼珠朝我看过来,他的眼睛很像教堂上的彩窗。
“实在是太精彩了,这是百年来第一次,陪审团所有人的证词全部倾向被告……我猜这会列入法庭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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