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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当我敲开楼下的门,第一次见到楼下的独居男子。他大概三十多岁,基于长相难以判断,我猜测他可能是亚欧混血,他有一双灰蒙蒙的眼睛,穿着随意,看起来病殃殃的。
根据阿尔敏的描述,以及夜晚常常听到的钢琴音,他应该在艺术领域十分擅长。音乐、美术,诗歌,戏剧,这一类的。
我手里捧着阿尔敏买的香草蛋糕,还有蜡烛糖,以及马芬,他对我们的到来有些意外,嘴唇翁张了片刻。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他问道。
他的声音有点怪异,并没有那么低沉,相反像是某些东西混合在一起,令人产生模糊性别的错觉。
我朝他微笑道:“我们是楼上的邻居,几个月前搬到佩德兰。在此期间常常听见您的琴音……我觉得十分动听,很抱歉,这么晚才来拜访您,中间因为一部分事情耽搁了,请您原谅。”
“原来是这样……我常常听见楼上的动静,请你们进来。”他打开了门,邀请我和阿尔敏进去。
在短暂的交谈,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做弗朗,父母都死在了战场上。在战前,他是一名律师,战后靠赔偿金生活。
楼梯上看不清楚,现在能够清晰的看到院子的布局。他在院子里种了很多的马铃薯,墙壁上有他挂放的一部分布匹、有小型风车,泥巴做成的天使雕塑,还有一部分散乱的木材。
看那些背板的形状……我猜测是用来做琴箱,地上散落的马毛,很像是用来做琴弓用的。
“很抱歉,我知道楼上新搬来的邻居,由于我很少出门,并没有前往拜访。现在房子里还有几位客人,我要先跟她们讲一下……她们是我邀请来自地下室的朋友。”弗朗对我们解释道,他讲话的速度很慢,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意志透出某种消沉。
长久不出门人身上会长出来一种类似病态的气质,如同地下室里的病菌,在他的病态之中却又能感受到生命力。
当他提到那些客人时,所焕发的生命力。
“是那几位女孩吗?”我问道。
弗朗点点头,朝我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她们每个月都有上来的时间,我让她们来到这里,教她们唱歌、画画,看书,我想……诗歌和艺术也许能够让她们快乐起来。”
阿尔敏侧过头去,墙壁上有用涂鸦笔写的许多稚嫩的诗句,很多鲜红的颜色,红色无论落在哪一种颜色之上,只会显得更加深刻。
弗朗口中的死在战场上,事实上我们都清楚的了解。很多人死于一瞬间的爆炸,剩余的人口,其中很大一部分政府都做出了补偿。
至于地下室里的人,它们由对联邦政府毫无贡献的人、联邦政府之外的战俘和妇女儿童,□□和罪犯组成。
这些孩子,可能是他国的战俘和难民的孩子,也有可能是□□的孩子,或者是罪犯们结合生出来的孩子。
他们在地下室出生,一辈子都会待在那里……目前来看没有其他的地方愿意收留他们,运气好的话,他们能获得短暂出来的机会。
“看来是个十分善良的人。”阿尔敏对我道。
我脑海里晃过一张脸,列恩·达尔克,那位保守派的贵族继承人。
“我和她们讲过了,请你们进来吧……很抱歉。”弗朗很快出来了。
我和阿尔敏跟在他身后,他住在一楼,这由原本的客厅改造而成。他用了很多隔断板隔开,我注意到卧室和厨房都只留了很少的部分,剩余的大部分用在了客厅。
“这是我父母留下来的房子……原本不是这样的,我对它们进行了改造。这样客厅的活动范围很大,可以用了做很多活动,为孩子们提供可以做手工的地方。”弗朗对我们道。
我见到了那时门外的三位少女。她们统一穿着白色的茶歇裙,我猜测可能是从地下室出来需要进行的着装……或许是这样,在我和阿尔敏进来时,她们同时看向我们两个。
客厅的地板用报纸做了拼贴,她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桌子,用木板做成。她们做的是弗朗口中的手工,把一些积木拼成想要获得的形状,用终端画画或者打印出来想要的零件……这一类的。
怎么去形容她们的眼睛……没有任何光亮,盯着人看时,像是被……我想到了形容词,教堂前的玫瑰花们,她们正在看人。
沉默无声的寂静,尖锐的刺只是摆设,悄然的呼吸,没有任何温度可言。
“伊布尔,伊莱,克拉,这两位是我楼上的邻居。左边的这位叫林问柳,右边的叫做阿尔敏……我们一起向他们问好,好吗?”弗朗轻轻地问道,他和三位少女讲话时嗓音很低,似乎担心惊扰到她们。
中间的姑娘叫做伊布尔,我见过她两次,她的脸大概只有巴掌那么大,扇形眼睛被黑色眼珠吞噬,嘴巴泛白没有多余的颜色,枯黄毛躁的头发扎在一起,隐约能够看到发丝缝隙里的头皮。我想这或许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
她的眼珠缓慢的转过来,按照弗朗说的那样,没有反应的和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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