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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布尔,没关系,你不用紧张,”我不再看她,对她道,“你慢慢地想,再做决定。”
她没有讲话,只是将手指放在中央的插画上,我懂得了她的意思,把那一部分插画收拾好,递给了她。
“请帮我拿着……这里有一张是我自己画的,你能猜出来是哪一张吗?”
我起身,她跟在我身后,我们走出了花园,教堂在不远处,我察觉到她的脚步很慢,于是我放慢了速度,和她保持在同样的步伐。
因为我的话,她轻轻地去翻那些插画,这些插画都是用相纸打印出来的,它们的清晰度十分可观……这应该非常好认出来,我的简笔画混在其中。
她翻到了我画的那一张,她似乎有些不确定,她没有给我讲话,而是让我画的那张在前面,随之看向我。
“没错,这是我画的……伊布尔,你居然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好厉害。”
我和她对上目光,在她眼底一片深重之中看到了散乱的情绪,她手指搓在相纸上,那是我画的她。
穿着白裙子的少女,头发枯黄,眼睛很大,纯黑色没有高光,瘦弱的身躯被裙子包裹,呆呆地目视前方。
原本我想画的可爱一点,我在画画方面实在没有任何才能,这令我把她画的很像鬼娃娃。
她一直没有讲话,只是捏着那张相纸,令我有点担心,我不太好意思道:“很抱歉,伊布尔,你本人不长这样……我画的很不好看,以后我会多加练习的。”
我看向她,在我道歉之后,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着相纸看,我在她周围画了很多的花花草草,还有绿色的草坪。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紧紧地抓着相纸,在察觉到我的视线之后又松开。
在圣心医院旁边,这里有一间小小的教堂,里面有充足的暖气,总有一些心地善良的人……如果在天亮之前来到这里,能够领到马芬蛋糕和营养液。
在此之前我没有这么做过,这对我来说是十分新奇的体验。亮起的窗户灯光温暖,我和伊布尔来到门前,在门外听见了吟诵声。
有人正在做礼拜。
“伊布尔……这里,我们进去吧。”我转过头来,伊布尔在我身后,她像是一具人偶,在我出声之后才看向窗户里面。
她的眼里一片平静,看向教堂里面,既没有崇敬,也没有好奇心,只有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趁现在没人,偷偷进去吧。”我对她道,在我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门自己打开了,穿着弥撒服的修女为我们打开了门。
“请进,这个时间天还没有亮,来吟诵完之后再走吧。”修女对我们两个道。
她为我们准备了马芬蛋糕和营养液,我和伊布尔在角落的位置,这里还保存着壁炉,壁炉里的柴火烧起照亮了一片墙壁。
伊布尔接过马芬蛋糕和营养液,她盯着看,又看向为我们准备食物的修女,温暖的壁炉使她一并染上了一层颜色,令她的五官变得更加清晰。
“伊布尔,如果你下次来的比我早的话,可以在这里等我,上帝会收容正在受苦的人们。”我对她道。
“快尝尝吧……如果凉了,这些食物会变得十分硌牙。”我微笑起来。
她仍然拿着那些插画,闻言动作慢半拍地尝了一口营养液,在她进食时,我注意到她的动作稍微迅速了一点,她有意控制着这种表现。
我于是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去看那些插画,翻起我带来的童话故事书,在壁炉前为她讲述童话故事。
在讲故事的空余,我和她讲话。
“伊布尔,你听了那么多故事……其中有喜欢的吗。你还没有跟我讲过,我很想了解,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再好不过了。”我问她道。
她已经吃完了食物,在我抬起头时,我注意到她的嘴边沾上了蛋糕的果酱,这令我稍稍意外,这时的她看起来多了一些生气,更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样貌。
“伊布尔,你的嘴巴。”我指了指自己嘴边的位置,朝她微笑起来。
她稍稍地顿住了,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用手背蹭掉了果酱,她动作很慢,擦掉之后才回答我。
“没有。”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嗓音十分微弱。
好吧。这和我想的结果大差不差,我看见天边的黎明泛出来,马上要到她离开的时候了。
“伊布尔,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我要回去工作了,接下来可能不会来医院了。我住的地方在弗朗家楼上……如果你去那里的话,我会去找你的。”我对她道。
“伊布尔……你还愿意跟我见面吗。”我问她道。
她没有讲话,像之前那样,她只是盯着空中的某个点,我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我猜可能我到弗朗那里自然会得到答案。
我和她一起从教堂离开,走在小路上,她在我身后,有的时候,我能察觉到她在看我。当我回头时,她并未在看我,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当护士出现时,她和护士走了,那些插画还给我,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她离开时从不回头看。
我还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但是我并没有讲出来,我和她的交集十分短暂,我翻起那些插画,我的动作随之顿住。
在我翻遍之后,我不得不确定,我画的那张伊布尔不见了。
这令我返回教堂,我们一共经过的地方只有这两处,天亮时,很多人来到教堂吟诵,我在壁炉前只见到等候在那里的人们。
没有找到我丢失的插画。
“您好,您有看见一张插画吗……打印在相纸上,上面画的是刚刚和我一起的女孩,像这样的尺寸,我或许把它落在这里了。”我见到了那名接济我们的修女,我努力地向她描述。
修女闻言看向我,她为我找出来了我们原本残存在那里的垃圾,并没有找到我的画。
“……对您很重要吗。”修女问我道。
“没有很重要……只是一幅画,我刚刚在这里丢失,我想找回来。”我对她道,言语之中透出轻微的失望。
修女朝我微笑了一下,她对我道:“很抱歉这里并没有它留下的痕迹……它可能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您这样想就不会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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