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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走时,我在实验室里放下了记录仪器。我观察着它们,查探这些液态分子会不会让阿尔法粒子聚集。
我将记录仪取出来,那些阿尔法粒子始终围绕在液态分子附近,它们无序混乱地转动,记录仪长达三十天,我坐在实验台观看其中的内容。
这个过程十分枯燥无味,这些混乱的阿尔法粒子毫无秩序,围绕着液态分子旋转,它们没有任何规律的轨迹。只是旋转,并不会聚合。
如果不聚合它们没有意义。举个例子,这就好像我拥有一个能力,只要人们回到家我可以杀死他们的能力。地球上不止一个人,存在不同的时差,每个人回家的频率不一样,时间也不一样……每个人都好比是一个阿尔法粒子。
而这个抽象概念上的家,是它们的旋转轨迹。只有做到让每个阿尔法粒子在同一时刻“回家”,也就是让它们聚合在一起……这样才能彻底消除它们。
我查看了整段录像,整个过程中,阿尔法粒子在混乱的旋转……它们没有哪一刻交织在一起,它们只是被液态分子吸引,并不会因为液态分子聚合。
点点的星光,淡蓝色的纹路,沿着中央的液态分子转动,它们转瞬即逝,如同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浪花,流行坠落时划过的绚烂。
我看完这些录像已经是凌晨了,过了和张恒约定的时间。我换下实验服,脑袋里充斥着刚刚观看的内容。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核磁爆里曾经出现过生命体特征,如果带入微观视角,某种层面上,这些粒子或许都有生命力……它们的生命轨迹永远不会重复。
液态分子只是吸引它们,如何才能让它们聚集在一起……如果它们能像人类一样简单易懂就好了。人类只需要利益重叠就能够聚集在一起。
我也可以尝试那么做,去破坏那些粒子,衰弱它们,比如利用爆炸来打乱它们的顺序……那样的话,不知道先炸掉实验室……还是先把我自己炸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凌晨时分,二楼的灯仍然在亮着,我知道张恒和阿尔敏在等我回去。我的头脑在此刻无比清醒,我回到家,张恒和阿尔敏都没有睡。
我的实验没有完成,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玩游戏,这一幕令我羡慕,我在他们两个身边坐下来。
“林问柳,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怎么样?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张恒问我一嘴。
“我想打乱那些阿尔法粒子,刚刚我在想,除了爆炸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对张恒道。
“……”阿尔敏看我一眼,张恒动作顿住,随之对我道,“林问柳,你要做实验之前,先跟我说一声,我会给你买一份巨额保险。”
他看着我的表情,顺口安慰我。
“请你耐心一点,不要着急。总会有办法的,我很想帮助你,但是我想,有的时候,有些问题需要你自己来想办法。”
“毕竟如果是你无法克服的难关,我可能更加难以克服……阿尔敏,这里还有个怪物。”
我闻言想了想,对张恒道:“张恒……这完全是谬论。你我之间无法克服的难关,或许在对方身上能够轻易的克服。”
“人类的智慧聚集在一起才是群星闪耀时。”我认真地对他们两个说,顺便按掉了张恒的终端屏幕。
“张恒,请你跟我一起为人类科研做贡献……不要再沉迷游戏了。”
“林问柳……你真是。”张恒的终端屏幕被我按灭了,他把终端放在了一边。
“你操心的那些事情……我会帮你想的。现在是休息时间了……阿尔敏,我们回房间睡觉吧。”
阿尔敏应声,我抱着枕头跟在阿尔敏身后。夜幕深重时,我看向窗外,很少见的时候,能够见到天边若隐若现的星星。
我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仅仅因为这件事并不能停止实验。在凌晨时,我看着阿尔敏的睡颜,轻轻地碰到他的发丝,和他告别。
人难免会陷入困境之中,这个时候停下来思考的话,往往不是正确的做法,什么都不用想,让自己不断地重复行动。只要行动就好了。
我的终端传来讯息,是谢意发来的照片,他每天都会给我发白玫瑰的照片,它的枝叶生长的非常缓慢,尽管如此,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出来变化。
我下楼时,会路过对面的教堂,那片枯萎的玫瑰丛旁边,一直有军官守在那里。二十四个小时之中……每当我经过,他们守着通往地下城的入口。
在我的观察中,我意识到,那可能并不是入口,因为没有人愿意去那里。这座城市里……没有人愿意去地下城。有人守在那里,只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出来。
我在空闲时间看了一些童话故事……或者一些哲学类的书籍,当我某一天凌晨从实验室出来,我不由得顿住。
弗朗家门口,我见到了一道身影。现在是凌晨十二点零二十分,伊布尔……她在弗朗家门外站着,没有人的时候,她后背靠着墙壁,身后是寂然无声的黑夜。
她只是等在那里……这令我想起我在医院时和她的见面,那个时候她每天出现在花园,她总是比我更早的到达那里。
她是在等弗朗醒来吗。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喊她,我的大脑先一步的反应,远远地喊了一声“伊布尔”。
黑暗之中,她转过身来,她看见了我,她眼中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身体远离了墙壁,她在原地等我。
“伊布尔,你是在等我吗……现在这个时间会不会太早了点。前几次你也是这个时间出来的吗?”我问她道,由于我仍然穿着防尘服,它们是白色的,引得她看过来。
我对她解释道,“……很抱歉,这是我的工作,只是担心沾到实验室的液体,我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我刚刚从实验室出来。”
提起“实验室”三个字,她的目光某一刻出现了静止。她看着我,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一起,我听见了她很低的回复。
“门……十二点会开。”她对我道。
我想她说的是地下城的门,她没有否认,这是不是意味着……每次她来见我,会在花园等待五到七个小时。我很想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我心底产生的某种情感,让我并没有那么做。
“……可以晚点出来,我只是不想待在那里。”她对我道,声音十分平静,轻盈的像是落在耳边的一阵风。
伊布尔的手指无措地摩挲着,我注意到她这个动作,她紧张的时候会这样。
“……我想,弗朗可能还要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和我在一起怎么样……附近的酒馆,据说会收留失眠的人们,我们天亮时再回来。”我朝她微笑道。
她犹豫地看向我,我和她对上目光,注意到她瞳孔下眼睑处的阴影深重,那份阴影过分深刻,仿佛从骨相之中产生。
“……”她纠结了片刻,在我转身时,轻轻地拽住了我的袖子。
“一起去。”我听见了她的声音,偶尔,在她讲话时,她虚弱的身体会散发一部分活力与生命力,很快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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