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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看向楼下亮起的灯光,这是我常常想问的,每个失眠的夜晚,他都会无声的亮起灯盏。
“长官。”我在楼上喊他,隔着围栏他看向我,我朝他微笑起来。
“你的工作做完了?”他问我道。
我点点脑袋,拿了工具下来,我从外面带回来的叶子,我把它们全部放进压花板里,压花板可以将它们做成标本,并且不会令它们的色彩消失。
“那个,有一件事要告诉您……明天去医院,我和阿尔敏约好了,我们一起去。”我看向他的神色,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可能会不高兴。
他对我产生的占有欲,令我想起猫咪霸占鱼干时的理所当然。我在冰箱里看到了一些做蛋糕的材料,他要学张恒给我做小蛋糕吗?
我歪起脑袋看向他,他闻言目光落在我身上,在我身上稍稍停顿,片刻之后收回视线。
“……知道了,”他问我道,“晚上也要和他回去?”
“不回去。我的实验报告在家里写。”我若有其事道,其实可以回去。只是我想多在家里待一会,他肯定不知道。
“长官,请你放心,只是输水,我自己会……那些流程,您之前已经教过我了。”我对他道。
“嗯,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谢意对我道。
我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第二天清晨,我很早就起来了,我和阿尔敏约定了时间,他在楼下等我。我提前为他准备了一些饼干,我用便当盒把它们装起来,这是带给阿尔敏的礼物。
下楼时我看了一眼,谢意卧室的方向,除了第一天进去过,之后未曾踏足。我也为他留了一部分。我盯着他的卧室看了片刻,重新上楼。
我在他门口停留,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我开口道:“长官,我要出门了。我烤了一些饼干在微波炉里,您记得下楼吃早餐。”
讲完我就走了,偶尔的一次,我为他准备了早餐,心情很奇妙。
阿尔敏在楼下等我,他的冬季衣服是海格寄来的,还有我和张恒给他买的。银灰色的大衣,远远地看上去像是裹了一层雪,他守在银杉树下,远远地瞧见了我。
“……哥。”他朝我看过来。
我微笑起来,离得近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变得发红,他等待我的时间,一直在玩终端。
“早上好,阿尔敏,你来多久了……如果来的很早可以给我发讯息。”我对他道,把装有饼干的盒子交给他。
“我没有来很久,这是路上吹风的缘故。”他对我道,接过来盒子,又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不然是给谁……走吧,圣心医院离这里并不远。”
我看着他低头,打开盒子看里面的饼干,每一件食物都能在他那里变得十分新奇,这让我忍不住临摹他的眉眼。
“阿尔敏,我和张恒商量过了,等今年过去以后,送你去上学……怎么样?虽然现在开设的学科十分有限,我们觉得应该送你过去。之后你想去军区或者其他行业,都是你的选择。”我对他道。
“哥……这个年代,上学或许没有任何意义。”阿尔敏对我道。
“你说的没有错,但是时代浪潮终究会往前发展,无论如何,学□□没错……说不定过几年会迎来改革。”
我朝他微笑道:“我和你张恒哥的报告书上交以后,可以拿一笔专利费用,那笔钱可以用来给你交学费,你可以去学任何你想学的事情……还能碰到很多同龄人。”
“不要。”阿尔敏一口拒绝了,继续看手里的终端,“哥,我的志向就是在家里待着,我也不喜欢同龄人,见他们没有任何意义。”
“去学校还不如在家里看张恒哥做东西。张恒哥就是科普课堂。还有……你们也没比我大多少。”
好吧。孩子可能到叛逆期了,我没有再讲他不喜欢听的话,到时候让张恒讲一讲,他可能会改变主意。
当我走在路上,我注意到今天路边的行人格外的少,路上有很多军区工作人员守在这里。在圣心医院对面,那里有忒尔斯花园……除此之外,还有一座狭小的教堂。
教堂的花窗折射出光芒,在砖瓦之下,我看到了很多的士兵……他们身旁跟随着包裹纱布的人们,他们有些在担架上,有些跟随士兵,白色的纱布隐隐透出血迹,跟随队伍进入医院。
这一幕令我想到三年前见过的景象……那是在科院附近的大教堂。那里的落地窗勾落很长的阴影,同样的受核辐射侵蚀的士兵,他们身体包裹了纱布,灰败残存的面容,低下的头颅,在他们身上能够看见战争的痕迹。
无论结果,都已经是输了。
“哥……那些,是从外面回来的士兵吗?”阿尔敏问道。
我明白为什么路人这么少,整座医院都变得冷清,没有人愿意接近他们。尽管他们是联邦政府光荣的象征……这份殊荣沉重的落在他们肩膀上,压着他们的躯体难以前行。
“阿尔敏,今天我们或许来的不是时候。”我对阿尔敏道,“听着……对面有一座忒尔斯女神像,你在那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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