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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图认为,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毫无意义。
我无法去评判她们做的对不对,这背后的故事过于残忍,令我许久没有缓过来,或许我根本没有任何评判她们的资格。
那些士兵呢?他们难道不无辜吗?为什么要他们来承担这份代价?其中的冤屈应该向谁陈诉。要责问她们吗?谁又替她们不鸣?
我从事务所离开,那杯咖啡没有动,当我走在佩德兰的街道上,这里的人们在为各种事情忙碌。天边的乌云未曾散去,它们仍然在那里。
当我路过圣心医院时,我意识到这里已经被围绕起来,军区的工作人员暂时守在这里。墙壁边放置了许多白色菊花,用来悼念死去的士兵。
我来到医院对面的忒尔斯花园,女神的双眼在被雨水浇灌之后更加深重,她全身的颜色变得发污,那些洋桔梗只剩下一地的残枝。
这里空旷无人,角落里有流浪汉,他们什么都不必操心。我十分地羡慕他们,或许他们的生活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
有一位哲学家叫做第欧根尼,他宣传的犬儒思想令那个世纪以后流浪汉数量增多,人们常常讽刺不以理解。我想……这是那些人们并不明白,高尚的美德不需要任何装点。
仅仅因为身份而去看待他人,这样做和审判又有什么区别,这里不是法庭……人人却都是法官。
我现在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不过是渺小人类中的一名,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够了。我不是早就已经意识到了吗?他人的命运无法改变,更不应该插手。
我只是偶尔想向上帝提问……是否是我的插手才会给他们带来不幸。
不……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傲慢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一切我只是旁观者,我改变不了任何事物。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在命运来临时,我只能用无能的沮丧来迎接。这些苦难……全人类的苦难,在这世间无时无刻都在发生,我要向他们下跪吗。
无论是跪着迎接它们,还是低下头颅做出崇敬的模样,或者站起来像西西弗斯那样推举着石头去反抗……都无法改变,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能做的……我只需要沉默地接受,这样就足够了。
是谁在墙壁上写下人类宣言?劝导人们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
是谁在指引人们寻找真理?告诫人们真理在仁爱之中永垂不朽。
是谁在黑夜之中低语?抚慰我们终将会在没有黑暗的地方再次相遇。
我无形之中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他站在真理的尽头。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我不知道他的姓名,在我看向他时,我清楚的能够知道那是谁。
——那是全人类的良知。
那些洋桔梗,在它们枯萎的时候,忒尔斯会为了它们而哭泣吗?我想她宁愿为了一株洋桔梗哭泣,也不会为人类的正义而哭泣。这里没有正义,只有身份和立场,无时无刻不在诞生罪恶与腐朽。
人类值得唾弃吗?他们却拥有全世界最高贵不屈的灵魂,尽管他们常常劣迹斑斑。
上帝……我有时想要询问您,我在通往良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在这里迷失,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只是偶尔……我会产生这样的心理。
我想,我应该悲伤或者流泪,这样的话对得起那名士兵向我表达的感谢,对得起伊布尔对我仅存的善意。可我的流泪只能在心底流淌。
最大的不幸……当良知应对考验时,仅仅发生第二次,我居然开始习惯了。
我眼里的河流已经干涸。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拥有感情吗?我想它们也拥有自己的思想……很早以前就已经论证过了。当人类触碰它们时,它们会产生不同的情绪。
我触碰到它们时,它们有感觉,我却毫无感觉。我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我不懂它们的交流,我们之间的这种难以理解……如同人与人之间的误解。
这种难以理解产生的沟壑……它永远难以跨越。
我坐在这里,听风声在流淌,乌云在我头顶飘过,让我在此化作雕像,我情愿永远以局外人的姿态注视人间,直到我躯体凋零摧毁。
从白昼到夜晚,总有人路过这里,路过圣心医院,路过对面的教堂。有人仍在朝拜,送来的鲜花在忒尔斯脚下,人在面对苦难时,温和的接受就是一种朝圣。
朝圣之路十分漫长,它贯穿了我们整个一生。
我耳边出现了细弱浪潮的声音,它们贯穿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并非没有记忆。它对能够侵蚀我心智的记忆十分了然,当我变得脆弱时,它开始腐蚀我的心灵。
……我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我的掌心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从里面钻出来血水,它们往下流淌,黏连住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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