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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说起来其实辛苦的是他吧,现在一个人要担起两个角色,而且以后要为我放弃很多东西……明明才十六岁而已。”
“可他愿意。”顾霆好像看出了她的内疚感,“你都不知道他跟我提你的时候,空气里都是恋爱的酸臭味。”顾老大一脸不爽,一直以来自由搏击被他压了一头也就算了,结果连谈恋爱都输给小自己两岁的小子,关键消化的还是自己亲姐姐,真是意难平。
凌思南笑得也都是恋爱的酸臭味,意识到这一点,她揉了揉脸,食指敲了敲桌沿:“不说我们了,你呢?这次考试……拿到你要的了?”
顾霆怔愣了两秒。
“那个分数,考大学自然是不够的。”顾霆黯然的眉眼撞进她担忧的目光里,没忍住地勾起笑:“别傻了,我本来也不是奔着考大学去的。”
原来顾霆那位父亲在高考前和他达成了一个协定,只要这次他的文化课能达到他要求的分数,他就会帮顾霆办理留学手续——如果只是这样,顾霆断然是不会答应的,要是他更在乎的是自己,早在那之前他就去参加省田径队了。所以这协议真正让他同意原因是,那个男人找到了国外一个颇有口碑的心理医师,顾霆带着母亲出国留学之后,那个男人会负担母亲治疗抑郁症的费用。
顾霆解释完前因后果,蓦地摊开双臂枕着后脑,往后一仰靠上背后的空课桌:“你以后要去美国可以找我啊,我罩着你。”他说话的口吻前所未有地放松,看得出一直以来压在他身上的担子似乎减轻了不少。
“你是去美国读书又不是去美国做地头蛇,还罩着我呢。”凌思南大笑,正好此时校内的广播声响起,让所有人都到礼堂集合。
大家哄闹着走出教室。
离开教室前班主任拍了拍凌思南的肩,让她准备准备——因为她这次的高考分数突飞猛进,班上把她列作了受表彰的学生代表之一,等会儿开会需要表简单的感言。
这种临时赶鸭子上架的行为,凌思南虽然从内心深处抗拒,好在舞台经验不少,也不至于怯场,轮到她的时候,反而是同台学生之中最泰然处之的那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麦克风前。
抬起目光,环视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十六七八的年纪,人生中最青春洋溢的时光。
“我……”原本准备好的满腹官腔,忽地戛然而止。少女的嗓音通过麦克风,呈现出略显金属的质感,依然清越——
“以前读书,是为了讨好养育我的人。”
“我想让他知道,他付出的所有心血都有回报,是他让我足够优秀。”
“可是那时候的我没有准备好,那时候的我还不够努力。”
[没关系,这次就差几分而已,每次你都考得比之前好嘛。]
[英语多背背就好,你看你语文都能拿到班上第一,英语肯定没问题。]
[南南,晚上想吃点啥,我刚回清河,给你带点炸鸡腿回去怎么样?]
“有点……遗憾。”脑海中走马灯似的一幕幕,让她低下头,末了的“遗憾”缠绕上了一层颤栗的尾音,言语黏腻在喉间,怎么都不肯溢出口去:“……当我准备好的时候,当我足够努力的时候,他看不到了。”
她攥了攥手指,抬头时眼眶湿漉:“那时候我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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