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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聂瑛的心里,聂夫人一直是个很复杂的形象。
那个女人异常冷漠,仿佛心都是死的,对于他取得的荣誉无动于衷,在他犯下错误时也只是冷眼旁观,投过来嘲讽而内敛的目光,再平静地为他收拾好所有的烂摊子。
执行着一个作为母亲的职责,却从来不肯给予他一点作为母亲的爱。
偶尔兴致来了,还愿意假模假样地对他嘘寒问暖两句,他在这样忽冷忽热的态度中,都快要被训成一条狗了。
曾经的他自欺欺人地压下自己的自尊,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但当真相揭露出来,他才明白过来,这些年下来,聂夫人到底是用一种怎样的态度在看他苦苦挣扎,说不定还去以此为报复,看他狼狈的样子来取乐。
一想到这里,强烈的耻辱和愤怒冲上他的心头,逐渐将聂夫人与眼前顾央的身影重叠下了一切。
怪不得啊,他从看到顾央的第一眼开始就很不舒服。
聂瑛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顾央,已经顾不上其他人了。
见他面色不善地就要冲上来,陆寂硬碰硬地要拦住他,聂瑛双目赤红,接连的打击让他的理智岌岌可危。
他一拳就往陆寂的脸上砸去,被陆寂眼疾手快地挡住。
光论实战经验,天天只会别人去挑事的聂瑛自然比不上自己摸爬滚打的陆寂。
过了几下以后,陆寂大概清楚了聂瑛的底细,对方找人打他这事都还没有翻篇,新仇添旧恨,他决定当场把这个仇给报掉。
被陆寂砸了一拳后,聂瑛缓缓地把歪过去的脸正回来,他吐了口血出来,脸色黑得跟锅灰一样。
他也意识到自己打不过陆寂了。
果然能和顾央混在一起的人,没有一个让他舒心的。
“顾央,看我狼狈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心里很高兴?”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质问顾央,还是在透过顾央质问那个一直以来对他冷漠的聂夫人。
“但你呢?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呢?”聂瑛满脸的嘲讽,脸上的恶意浓烈到都快要冲出来了,“你妈还不是早就没了。”
“我听说还是自杀的吧,她就这么把你给抛下了,这不就是不要你了吗?”
陆寂脸色微变,显然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顾央。
顾央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还稳稳地抱着怀里的那个小女孩,生疏又轻柔地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自觉戳到了顾央最痛的地方,同时也为自己的狼狈行径挽回了一程的聂瑛,终于稍微找回点了场子。
但顾央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给了对方一眼:“你就这么在意你是保姆儿子这件事情吗?”
聂瑛:“……”
糙,这件事情是真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下意识地又想要摔东西,但周围已经没有东西给他去摔了,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
“那也总比你根本没有要好……”
“够了!”
没想到最后爆发出来制止了这场争执的人居然是看着柔柔弱弱闷声不响的女人。
胡娴痛心地看着面前的男生。
她对于聂瑛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了刚刚生下他的那一天,身上蒙着层白膜,通体皱巴巴的孩子,细弱地发出了来到人世间的第一声哭喊。
从那刻她就知道,这母子缘是断不了了。
聂家于她而言只有黑暗的记忆,但那个孩子却是唯一的光亮。
分别的时间里,她无数次地想过他会成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人渣。
肆无忌惮地戳着别人的伤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我现在也不想再跟你见面。”
“你赶我走?”聂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之前这个女人怎么巴巴地想要和他说话的样子他还记得非常清楚,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硬气了?
她在给顾央打抱不平?
胡娴抹了把刚刚掉出来的眼泪,然后轻柔地从顾央手里接过自己的孩子,轻声又愧疚地说了句实在是对不起。
她在代替聂瑛和自己道歉。
明明都已经完全失望了。
聂瑛见他的亲生母亲居然和顾央站在一边,气得不行,刚要指责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设置成特别铃声,是他的爷爷。
也就是聂氏集团如今的董事长。
聂瑛敢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但唯独不敢不接这个。
慌乱之中,他甚至不小心按出了扬声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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