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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啊。”夏椿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明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在哪里?你怎么找到我的,难不成你是跟踪狂吗?”
“还是你要和我说,这大晚上的……”他手肘撑在膝盖上,杵着脑袋往下看着,“你专门跑到这种鬼地方来散心?”
一口气爬了十几楼上来,顾央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过这么高强度的运动了,此刻只能默默地扶着墙喘气,喘够了才幽幽地回过了头。
那双在黑夜中的眼睛显得格外地幽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椿居然从中品出了哀怨的意味,似乎是在责备他为什么要爬那么高。
“什么跟踪狂。”他的气息还有点浮动,以至于说出来的话都像是熟人之间的抱怨,“谁是那种变态啊。”
“你不是和我说过的吗?就是烂尾楼。”
夏椿的眼睛微微睁大。
顾央也不太确定,原本剧情中夏椿跳楼的地点是在学校,但因为提前防备过,所以现在显然没办法继续这么做。
他找应佳仪帮忙弄到购买住户的名单,查到了名为冯小春的户主购买的楼号过来看看。
“就因为这个毫无理由的根据,你就专门跑一趟过来看?”夏椿觉得有点荒谬,“万一我不在这里呢?”
“谁知道呢。”顾央漫不经心地说道,“可能就懒得找了吧,毕竟跑来跑去确实很累。
夏椿哑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句话:“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不对,是谁让你过来的?”他摇摇头笑了下,“仔细想想,我们好像也不太熟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也不知道是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顾央也在看他,藏在朦胧月色里的眼睛看不太真切,夏椿却跟才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轻轻别过自己的脸。
试图挡住自己侧脸上的肿痕。
“是我的妈妈吗?”他问道。
这是夏椿唯一觉得合理的答案。
因为找不到人外加不接电话,一向容易神经过敏的女人,跑出去疯狂地找他,在这个途中惊动了同校同学,听起来好像是最合乎情理的解释。
“我不是已经把她想要的东西给她了吗?那张银行卡里有我全部的积蓄,密码也压在了下面的纸条上。”
那低微的叹息被夜风稀释着,不管是音量,还是情绪。
夜风吹动着他的长发,那张漠然的脸掩盖在凌乱的发丝下,被身后的阴影吞没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回去吧。”夏椿对顾央说道,语气平淡而自然,“我和她闹了点别扭,不想待在家里,在这里吹会风,气消了就会回去的。”
这句话敷衍地像骗小孩一样,但夏椿觉得看顾央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想搅这种浑水,能够找到这里已经算是善心大发了。
剩下顶多再通知一下,完成交接棒就可以了。
而在下一批的人赶过来之前……他一定会结束这一切的。
“还疼吗?”顾央却是冷不丁地发问。
见夏椿没反应过来,他指了下自己的脸。
夏椿蜷缩起来的指关节下意识地抵住了自己的脸,冯小春情绪失控时就会甩他巴掌,从最开始的委屈,到后面的麻木,他已经不会为此再生出什么波澜。
当然,不会有人因为这件事情而关心他,出门时他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很好。
只有这次是个例外。
“你猜,她是为什么打的我?”
真是的,他为什么要问这种话。
如果是聊天界面的话,夏椿应该已经撤回了这句话,但言语总是比书面的文字要更加冲动。
顾央沉默着不语,只是看着他。
话已经开了头,他就干脆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她在外面打牌,欠了一堆钱。我已经帮她还过了一次,她也跟我保证过不会再犯了。”
“但她又食言了,真是g……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夏椿脸上闪过嘲讽的神色,他本来想说的是狗改不了吃屎,但这话貌似有点粗俗了。
在争执的过程中,原本就为着最近的事情已经濒临崩溃的冯小春,给了他一个巴掌。
伴随而来的是歇斯底里的骂喊。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没良心的孩子?要不是你惹出来的那些破事,我至于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吗!」
「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你给我出去,滚出去,这里是我的家,不是你的!」
不知道是因为推不动面前已经比她要高的少年,还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实在是说得太过分了,在推搡了几下后,冯小春一把摔门,跳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反锁。
他默默地站在原地,胸口堵得厉害,等终于能喘上气来,伸手时却抹到了满脸的泪痕。
他颤抖地抽出纸巾,不断地按在自己的眼睛上,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妈妈能够一次次地说出这种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软弱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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