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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酌礼惊醒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他坐在沙发上快速地喘几口气,下床查看周酌远的状况。
额头有一点点烫,没有白天那么严重,胃疼是捱过去了,被子里的手放下来,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表情还算平静。
周酌礼抓住他放在外面刚刚拔掉针头的手,有一点凉,手背上的针眼很明显,小红点围着一圈暗紫色。
他把那只手捂热以后塞进被窝,又呆坐了一会儿。
-
第二天早上白书至进来周酌远房间跟他们告别:“我得回去了。”
周酌远正坐着等医生给自己拿药过来,看到他的时候手指很不自然地握紧:“你回去跟……咳咳……我有什么关系?”
白书至“哦”了一声,直接走了,周家人从上到下都很不会待客,尤其是周酌远这个混蛋,虽然他自己也很不会做客。
周酌礼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周酌远表情怪异地盯着他:“你这什么眼神?”
周酌远脑子里全是白书至脸上的伤:“没想到你真能打得过他啊。”
周酌礼骄傲地挑眉,并不知道周酌远此刻正在庆幸上一世自己逃跑很果断,没落到他手里,否则这本狗血虐恋小说可能会变成复仇虐渣小说,他甚至都不用使什么手段,纯揍都能将自己揍得死去活来。
想到这儿,周酌远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冷吗?空调温度不低啊?”周酌礼疑惑地问。
空调温度不仅不低,还要把他热死了,周酌远推开一点被子,这次发烧过后咳嗽很严重:“我不冷……咳咳……热得很。”
周酌礼跑过来拍他的后背:“昨天太晚了,我现在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回来。”
谁料周酌远立刻制止他:“别打,你丢不丢人……咳咳……打完架……咳咳……还要告家长?”
丢人是丢人,周酌礼望着弟弟颤动的瞳孔,明白他不单单在害怕丢人,是害怕爸妈知道他病倒也不会回来,还是害怕爸妈回来责怪他在小意需要的时候惹事生病给他们添麻烦?
他好像忽然之间学会了周酌远的思考方式,看透这个纸老虎皮下的恐惧。
因为这是一棵受过伤很软弱的小树,跟身边的小树抢养料被主人厌弃,后来只会蹲在自己那一小块地眼巴巴望着路人手里的水,如果路人不给,他就说“我才看不上你给的”,仿佛只要他看不上,就不是一遍又一遍被拒绝。
医生端着药过来,已经调到常温:“对的,闷的话不用硬捂,别着凉就行,咳嗽就多喝水少说点话。”
周酌远老实点头,真的不说话了,他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我今天可以学习吗?
年过五十的医生对着他认真紧张的神情,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可以,如果学习能让你感到安心和愉快,就可以学,只要没在强行逼迫自己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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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酌意几天后出院,回到家时周酌礼脸上的伤已经不怎么能看得出来了,他没有发现异常,热情地给大哥一个拥抱,跑去周酌远房间敲门:“哥,我回来啦!”
周酌远在他敲到第三遍的时候打开,一脸的不耐烦:“我在做模拟卷,你不要打扰我。”
周酌意不敢给他一个拥抱,在原地拽着自己的衣角,讷讷道:“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
即使不断暗示自己周酌意很无辜很善良,周酌远依旧对他喜欢不起来,冷着脸在他面前把门关上了。
中午吃饭时祝婉告诉他,要带他们去本市那座很有名的寺庙祈福。
周酌远下意识地想拒绝,然后听到祝婉说:“你们不是快高考了吗?听说本市前几届高考状元都去xx寺祈过福。”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只不过有的时候人就是会情不自禁地想从一些地方获得心灵上的慰藉,然后他又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从一分信变成三分信。
不知道裴鹤有没有去过,他这样想,消息很快发送出去。
裴鹤:!
裴鹤:你怎么知道我前两天去那儿拜了文殊菩萨?
好神奇,周酌远在内心惊叹。
周傅轩临时有事,没有跟他们一起,周酌远老老实实地跟在祝婉后面,一个佛像一个佛像地拜过去,有时候垫子不够用,周酌远等到下一轮才能拜,拜完以后急匆匆地回头,发现祝婉正在等着他。
他愣愣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为什么上一世祝婉不等他?为什么要后悔把他认回来?他可以捱周傅轩的打,可以捱周酌礼的打,只要祝婉还愿意要他,他就不会走。
可是祝婉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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