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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后面周酌远大概是清醒了,想从裴鹤手里把勺子和碗接过去,胳膊抬起一半就让周酌礼按下:“别动,马上回血了。”
周酌远想到自己刚才昏头昏脑说的认输的话,愈发的不高兴:“你懂、什么?”
周酌礼觉得他简直是自己二十几年人生中遇到的最反复无常的人之一,但念在周酌远刚遭遇重大打击,周酌礼暂时不和他计较:“好吧,我不懂就不懂吧,你别乱动了。”
这句话混乱的逻辑让周酌远重新陷入茫然,裴鹤看着他呆呆的表情有些好笑,嘴角勾起一点,可是很快又放下,虽然现在的周酌远看起来很可爱很好欺负的样子,但他还是更喜欢身体健康的刺猬犟驴混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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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周酌远很信任宋医生和宋医生总是站在他这边有关,下午来看过以后,宋医生斩钉截铁道:“没事,不用转院,他恢复得很好。”
此时周酌远正好吊完最后一瓶水,听见医生这样说好像真的感觉身体的不适少了许多。
周酌礼不再坚持,他加上裴鹤好友给裴鹤发了个红包,然后对周酌远说:“我下午有事,晚上妈有时间的话会过来看你,你别紧张,他们都知道……所以不会逼你回家。”
他和宋医生一起离开,走在路上问:“您觉得酌远需不需要进行心理疏导?”
宋医生沉默一会儿,这让周酌礼的心提起来。
“如果你们能够让他看不出是心理疏导的话,可以试试,否则可能会造成相反效果。”
周酌礼面露不解:“为什么?”
宋医生:“不是他本人主动的话,他应该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反而会让他产生焦虑情绪。”
周酌礼:“可是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很差,除了心理方面的原因我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宋医生:“不是突然变得很差,我更建议你们了解一下他的过去,而不是贸然地逼他进行心理疏导。”
这句话像是当头一棒将周酌礼砸醒,他看起来已经很关心很纵容周酌远,却从未试图了解这个弟弟的过去。
不要说在林家的那十几年,就算在周家的几年,他都对周酌远的生活一无所知。
与其说是没有想到,倒不如说是刻意掩耳盗铃,仿佛只要他不知道周酌远曾经受过的委屈吃过的苦,就不用为此感到愧疚和心疼。
人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周酌礼自己想理直气壮地偏爱周酌意,于是只看到周酌远性格糟糕,嫌贫爱富,对养父母无情无义,却不去思考周酌远为什么会长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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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周酌远昨天一夜把眼泪流干了,今天他对裴鹤说“麻烦你了,你可以先回去”这样熟悉的话也只是面上出现一瞬间的恍惚,没有再哭。
裴鹤把周酌礼发来的红包展示给他看:“这么多钱呢,你麻烦我是应该的。”
周酌远努力睁大眼睛,让他看清楚自己不是在客气,而是不愿意耽误状元的高考成绩:“只剩下、一百零几天,时间紧迫,虽然你、成绩很好,但是、不能得意。”
裴鹤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坏了,就算周酌远这样对他爹味说教,他也觉得好可爱。
他轻咳两声:“等你晚上好一点,我们一起讨论压轴题的解法,比起去课堂上听基础题对我的帮助更大。”
周酌远想到他格外稳定的排名与成绩,不得不尴尬地承认缺课一天两天应该对裴鹤没有什么影响。
裴鹤:“你的英语作文写得也很差,我晚上也给你传授一下经验吧。”
周酌远恼羞成怒:“你闭嘴,我还在、生病。”
他想说要裴鹤讲话不要那么直白,用很差这种字眼,可裴鹤误解了:“对不起,那我明天给你传授。”
周酌远的声音终于因为着急比刚才要大上一点,不再像蚊子哼似的很难听清:“不,晚上、给我讲。”
他之前偶尔会跟裴鹤讨论题目,裴鹤有提过给他传授英语作文写作经验,不过总腾不出时间,便搁置到现在。
也许这次生病不完全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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