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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没说,我也没问。出来做事,最重要就是嘴严,守规矩。」
「能写进日记里的,肯定不想被别人看。这是白先生的遗留物,我就更不会去翻。」
「日记从哪儿来的?」既然老白会看,说明这日记不会是他自己写的。
「岑筱薇。」王天抛出一个突兀的名字。
短暂的愣神,随即陷入沉默。日记本如是,和小涛的谈话亦如是。
在小涛的口述中,他载着白院长到过一个房子,那是一处暗房,里面有很多份材料,可能涉及到官场派系的内幕,甚至是违法犯罪。
「院长带我进屋,就让我把炭盆点上,把这些东西全都烧干净。」
烧了?!我一怔。
「然后呢?」
「院长说,他本来想把这些材料留给你,又觉得里面太黑暗,也许有些人在他死后,会打探这些材料的事情,他担心你把握不住,不仅不能加以利用,反而惹祸上身,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它们烧了,一了百了。院长特意交代,必须等他死了,要我当面告诉你。」
……
豆大的雨粒,如冰雹打在玻璃窗,也敲打出我的疑问:白行健是个什么样的人?!
坐在老白的位子,尝试揣摩老白的想法。良久,生出一种感触,泰山魏巍,云山雾绕,愈看不清。
光明的背后,摇曳着阴暗的影子。我父母,白颖,甚至于佳慧…每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他都对我隐瞒,并且隐瞒得很好。
不动声色将王天安插到监狱,到和我达成协议,现在更是联手岑筱薇,拿到日记,遑论他私下隐匿收藏那些黑材料…这样的白行健,我,真的足够了解?
隆,远处响传一声雷鸣,忍不住将窗帷一把拉开,雨势瓢泼,只有电闪雷鸣的某刻,才亮出不一样的色调。
远看,天地连成一线,然而惊雷骤变,视野里便又不一样。矛盾,隐藏在和谐下深沉的矛盾。
从契书到家史,从岑筱薇到日记,再到销毁黑料,实在像极圈套…先是麻痹,再是清除,最后就是毁灭。
或许,我不该把人往阴暗里想。但,他的确欺骗了我,违背与我的默契和约定,私下找上岑筱薇,然后偷拿到日记,故意埋下黑材料的坑。
而我沉浸在过去的恩情,沉迷在他的宽厚,沉醉在与佳慧的情感里,忘乎所以——如果不是突意外,我大概还被蒙在鼓里。
迥异的声音,在脑海里争吵,理性还在,但感性充斥着矛盾,它们在拉扯我,撕裂我,想要将我瓦解甚至肢解,切割最后的良善。
猝死,绝不是预设的剧本,也许他还有后手,但是,随着死亡,也不复实现的可能。
直到此时,我也没有去翻看日本内容。很多猜测和想象,然而理智及时地踩下刹车,将念头阻断。
揣测下去也毫无意义,将日记本收进抽屉,底下压着那份和离契书以及白家家史。
从身上摸出烟,燃上,一口吸,呼吐着不快。烟燃着微微的暗火,似乎也点燃我的某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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