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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拗不过自己那固执的女儿,最终还是一同将那个人背了过来,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牛车上。
他们用筐子围在那人的四周,筐子里则装满了枯黄的菜叶。
老牛拉着车,牛蹄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牛车就这样晃晃悠悠地驶出了王府。一路上,牛车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向着老两口居住的地方缓缓前行。
突然间,从车里传出一阵轻微的响动。老汉听到后,连忙拉紧缰绳让牛车停了下来,然后走到车边查看情况。
这时,一个嘶哑而低沉的男声传入了他的耳中:“别……别带我回家。把我……丢到……乞丐窝”
老汉心里本就不太想招惹这样的麻烦事,一听这话,更是巴不得立刻照做。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按照对方的要求,将其丢弃在了附近的乞丐窝里。
被丢下的陈不易艰难地撑起自己那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的身体,朝着老两口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由于身体太过虚弱,他在行礼的时候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老汉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神情说道:“行了!既然已经把你安全送这里,那就快些离开吧!瞧你现在这样子,连站都站不稳,还讲什么礼数!”
陈不易还是咬着牙,极其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谢谢。”说完之后,他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晃着身子。
老汉手臂猛地一挥,口中喊了一句:“走了!”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
陈不易静静地凝视着他们逐渐远去直至完全不见踪影,这才缓缓地挪动起自己的脚步,朝着那座破旧不堪的庙宇一点点靠近。
他的步伐显得如此艰难而又缓慢,每迈出一步似乎都要经历一次生与死的考验,然而这每一步又像是通往自由的桥梁。尽管心中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但每一步都如同背负着千斤重担一般,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陈不易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前方那座黑漆漆、阴森森的破庙之上,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座破庙在他眼中却变得愈发模糊不清。
明明这座破庙就近在咫尺,与他之间的距离看似很短,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前行,却总是无法抵达那里,那种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的感觉令他心急如焚。
陈不易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他竭尽全力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然而却好似有一座巨大的山峰压在他的背上,任凭他怎样用力,都无法再站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双手和膝盖支撑着身体,一寸寸地向前爬行。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之中只剩下唯一的念头——活下去。
陈不易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恍惚间,他仿佛听到周围传来无数人的呼喊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其中最为清晰的便是父亲那熟悉的嗓音:“易儿,如今这世道艰难,求存不易,一定要活下去……”
“阿易,听我说,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哪怕前路困难重重,我也一定会竭尽全力救你。记住,不管遇到怎样的绝境和磨难,都要咬牙活下去,等我!等着我救你!”这是周景泰的叮嘱。
“易儿,我的孩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娘亲满含泪水,声音颤抖地说道。她那充满担忧和慈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直落在陈不易身上。
……
就连王迁也在劝道:“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无论如何也要撑住!”
陈不易感觉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但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已无暇顾及这人是谁,身体的剧痛让他只能集中精力挪动着身躯,缓慢而又坚定地朝着那座破旧庙宇靠近。
每向前移动一小步,对陈不易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他的双手和双脚早已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但他仍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十步、七步、五步、三步、两步……距离破庙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愈发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能触摸到自由之光。
终于,在经历了无数次挣扎后,陈不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扑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只听见“砰”的一声响,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地撞在了门上,然后顺势一头栽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一缕缕微弱的光线从云层中奋力挣脱出来,如同一把利剑刺破黑暗的囚笼。它们与黑夜展开激烈交锋,誓要夺回这片大地的光明与温暖。
春寒料峭之际,冰冷刺骨的寒风似乎并不甘心于春日暖阳的温暖,它竭尽全力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严酷与无情。即便如此,这寒风之中仍隐隐夹杂着一丝春天的气息,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春天的到来,并一路散播着春的消息。
陈不易弄出的声响还是惊动了那座破庙中的叫花子。其中正好有一名叫花子打算出去方便一下,一个不留意,差点就被陈不易给绊倒。
这名叫花子顿时火冒三丈,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着,同时还狠狠地朝着陈不易所在的方向连踹了好几脚。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破庙里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充满了往日所没有的喧闹。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渐渐地明亮起来,阳光缓缓洒下,慢慢地将这座破庙映照得一清二楚。
众人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竟然倒下了一个人。此人身上穿着的衣物看起来颇为昂贵,想必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纷纷猜测,这人或许是哪个贪杯的家伙喝醉酒后迷迷糊糊走到这里来的。
一众乞丐见状,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又重新躺回地上准备继续呼呼大睡。天气这么冷,大清早的不睡觉还能干什么呢?
可是,没过多久,一阵急切的呼喊声骤然响起,瞬间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这下子,再也没有人还有心思继续安睡下去了。
只听见有人大声喊道:“快来看啊!这家伙好像快要死了!”听到这话,乞丐们纷纷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真是倒霉!要死也不死远点,偏偏倒在我们这儿,真是晦气!”一名乞丐嘟囔着抱怨道。尽管心中满是不满,但他们还是迅速围拢到了那个倒地之人身旁,想看看热闹。
“你们快看呐!瞧瞧他那双手!真是惨不忍睹!还有那张脸,白得跟个死人似的!”
此时,外面早已是天光大亮,阳光透过庙宇破旧的窗户和门缝洒进来,照亮了里面的每一个角落,使得原本昏暗的庙堂变得清晰可见。
那个人趴在地上,头朝下,面容被头发遮挡着,看不清楚全貌,但从露出来的部分可以看出,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毫无血色可言。而那只伸出来的手更是吓人,上面有一大圈血肉模糊,仿佛遭受过极其残忍的折磨,伤口处甚至还渗着血水和脓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脓腥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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