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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贴贴没有贸然靠近,倚在门口,问格雷格:“它几岁啦?”
“十二岁了。”
“是大猫了,宋以桥捡到它的时候应该挺难养的。”
格雷格似乎有些吃惊,问:“桥跟你说的?”
“什么?”沈贴贴摸不着头脑,“捡到它吗?”
格雷格点点头。
格雷格没想到宋以桥会跟沈贴贴说这些,因为他向来对往事闭口不谈。
宋以桥是格雷格最喜欢的学生,他总是试图表现出无可挑剔的姿态,好像他打一出生起就是这样无所不能的。
格雷格挪步,摸了摸沙发扶手上的抓痕,神色怀念。
“莫扎特是走丢的。”格雷格嘴巴张了又闭,胖胖的脸却像被箍住了,吐不出第二句话。
“我知道,然后您发了寻猫启示,宋以桥看到就给您送了回去。”沈贴贴说。
“诶、对、对。”格雷格头回找到人说以前的事,话匣子终于彻底打开,“我现在都能回忆起桥来我办公室的样子。”
B市的冬天格外漫长,风大雪大,阴湿潮冷,很难熬。
宋以桥叩开格雷格办公室的门。
格雷格抬头,看见一个高高的亚裔男孩立在门前。他右小臂吊着石膏,羽绒服只能穿半边身体,头上肩上还积着没化开的雪。
缅因猫幼崽在他怀里挣扎,左手手背上布满红红的抓痕。
“教授,这是您的猫吗?”他想让自己看上去更礼貌一点,可是脸被冻僵了,笑起来只让人觉得滑稽。
格雷格猛地起身,口中念着“老天爷,是我的莫扎特”,急匆匆地从宋以桥怀里接过小猫。
莫扎特一进格雷格的臂弯就老实下来。
格雷格招呼宋以桥坐,把办公室空调调高几度。
宋以桥费劲地把羽绒服拽上自己右边的肩膀,照旧杵在原地。
格雷格没有勉强他,搂着猫咪慈祥地攀谈:“莫扎特看上去大了一点,也很干净,是你照顾它的吧?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没事。”
格雷格对宋以桥很和煦,而莫扎特还在朝宋以桥哈气,好像完全忘了是这个人把它从冰天雪地里救出来,并且照顾了它几个月的。
“莫扎特怎么好像不太喜欢你。”格雷格开玩笑道,“你是不是管它叫萨列里了?”
猫爪挠过的细微伤口结痂,泛痒、不舒服。可是宋以桥早就习惯了,就像他早在看到寻猫启事之前就知道莫扎特并不属于他那样。
宋以桥如同一块被寒风吹干的木头,死板地动了动干燥的唇。
“阿嚏——”沈贴贴打了个喷嚏,打断了格雷格的回忆。
他坐在沙发上,莫扎特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尾巴来回扫他的下巴,极尽挑逗。
“它很喜欢你。”格雷格插话道。
沈贴贴吸了吸鼻子,拍拍莫扎特的屁股,它就很乖地趴伏在沈贴贴的大腿上。
“宋以桥说了什么?”他问。
“桥说,”格雷格的声音和少年宋以桥的重合在一起,“‘我没有给它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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