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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赵文瑾端着茶盏,轻步上前置于案侧。
“扶南省能有今日,全靠大人。属下至今记得,您初到金边城时,城外荒草丛生,土民与移民隔阂深重。
如今再看,官道畅通、中华学堂里书声琅琅,往日棘手的瘴气,也因水利疏浚减了大半。
这桩桩件件,皆是大人宵衣旰食、亲力亲为的功劳。”
陈大受端起茶盏,笑意淡了几分,语气真切。
“先生过誉了。我不过是顺了皇上的新政东风,又得各部协同、百姓齐心罢了。
当初推移民分田,多少人忧心土民抵触,推统一度量衡,又有商户暗地阻挠。
若不是皇上力挺、底下人实心办事,单凭我一人,哪能办成这些事?”
“可大人的魄力与耐心,旁人终究比不得。
京中近来多有传闻,说吏部正核对各地官员政绩,大人在扶南的作为早已传遍朝堂,不少同僚都揣测,您怕是要调回京城,入阁当值了。”
陈大受捧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轻轻摇头。
“回京固然是体面,可我在这扶南待了近两年,倒生出些舍不得。
京中朝堂规矩繁、纷争多,哪像在这里,眼见着万亩荒田变良田,看着流离移民安家落户,这种实打实的安稳与成就感,是京中寻不来的。”
赵文瑾笑道。
“大人说得是。这里远离朝堂,少了京中那些明争暗斗,大人尽可按心意施政,着实自在。
就说去年成立的“农技推广协会”,咱们牵头把高产作物种植法子,手把手教给农户,还改良农具、疏浚沟渠适配雨季耕作,这才让粮食产量短时间里大幅攀升,一年便增收数百万吨。
这般实打实的惠民举措,换在京中,怕是要层层报备、反复商议,耗上半载光阴也未必能落地,哪能像在扶南这样利落见效、立竿见影?”
陈大受放下茶盏,语气郑重了些。
“扶南是帝国南洋的粮袋子,如今朝廷要着手缅甸之事,我等得守好后方,保障粮秣供应、稳住地方秩序。
至于回京与否,自有皇上圣断,我等只需把眼前事办扎实,让扶南百姓过得更安稳,便是不负圣恩,也不负这两年心血。”
赵文瑾躬身应道。
“大人深谋远虑,属下受教了。”
话音刚落,衙署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衙役浑身汗湿,跌跌撞撞闯入厅堂。
“大人!大事不好了!城西市集生了恶性凶案!一名归化土民持刀疯狂袭击过往华人,现已造成三人遇难、十余人受伤,其中五人重伤垂危!
幸得巡警及时赶到,奋力将行凶者制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大受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放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闹市行凶!”
赵文瑾连忙补充追问。
“金边城内华人占了八成以上,归化土民不足两成。
城西市集是华人聚居、商贸往来最密集之地,此刻正是午后交易高峰,巡警按例每刻钟巡逻一次,安保从未间断,怎会突如此惨剧?”
“那行凶者是金边城大粮食商的独子梅吉!自扶南省设立以来,为规范粮食贸易,粮食的收购、运输、售卖全划归华商专营,他家世代经营的粮铺被迫关闭。
梅吉家为了成为归化民,损失了大半家产才拿到了帝国身份码。
又因营生被断、积蓄耗尽忧愤成疾,梅吉父母不到半年便双双暴毙,只留他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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